半分鐘前,姚秘書一直緊盯著的手術中心家屬等候廳的顯示屏。
直到屏幕刷新后,終于出現了『段X直 39床已進入復蘇室』,姚秘書提著的那顆心終于放下。
手術室的門打開,一名醫護出來通知家屬。
“39床段硯直家屬!”
姚秘書連忙從休息椅起身,奔到手術室門外,“我是!請問手術順利吧?”
“手術非常順利!患者還沒完全清醒,已經進入復蘇室,家屬稍微等一會兒,有專人推出來送去病房。”醫護叮囑完,轉身又進入手術室去了。
…
姚秘書的聲音徐徐傳到祁驍臣耳中。
“祁廳您不用掛心,手術室剛才已經出來通知,說局座的手術非常順利,麻藥醒了就推出來…”
跟在段局座身邊工作十年時間,姚秘書與段家幾位核心成員非常熟悉。
他很清楚,這次局座生病,段家沒有安排自己人到醫院守著。
但是段家一直在密切關注段局座住院動手術一事。
關了電話,姚秘書轉身看向那位還在打電話中的端莊女士。
下午半天時間,航天局各個層級的同事,不停有人打電話過來詢問局座的病情。
他甚至還看到群里正在商議,行政部打算組織幾個同志第二天到醫院來慰問局座。
反觀這位王女士,一副淡定神情,非常冷靜的繼續處理自己的工作,即使醫生說手術中如果情況不好,可能會由腹腔鏡轉為開腹大手術,她一點都沒有慌亂。
而是爽快同意手術主刀醫生的方案:“如果腹腔鏡確實處理不下來,需要中途轉開腹手術,就轉吧。”
“好!但是還需要家屬提前簽一份手術同意書。”主刀醫生直接遞來一份《手術同意書》,“同時,需要家屬協助我們備血,以免手術中患者出血,給予及時輸血。”
“你是不是還不知道患者的身份?他是航天局的局座,現在還需要家屬負責協助你們調集血包?”
姚秘書看了都心驚膽戰,這種大事,段家人不在場,他真的做不了主。
慶幸有人替他解決了這些棘手問題!
事后,局座麻藥醒了,要追究,也追不到他頭上。
主刀醫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愕然了一瞬,隨后換了個說法:“患者是A型血,正是我們醫院血庫所緊缺的血型,這樣,我立刻打電話…”
“雖然我認為調血是醫院內部的工作環節,但是今天情況不同,我會立刻協助你們處理,另外,還需要其他的藥品嗎?”王紫如一邊撥電話,順嘴問道。
“目前只需要儲備A型血漿!”
王紫如點頭,一個電話打了出去,同時叮囑醫生,“另外,病號膽子小,怕痛,你先不要說開腹手術這一備用方案,把人送進手術室,給他戴上氧氣罩,讓他睡覺。睡著了什么都不怕了。”
當時,姚秘書站在旁邊,聽到這番家屬格外慎重的叮囑,又很想笑。
進了醫院,局座確實不像平常會在辦公室雷霆大火的糙漢爺們,到了病房,這也不準,那也不讓操作,一張老臉害臊的緊。
好像他一點都不擔心自己會在親戚面前社死。
由于手術在即,時間緊迫,醫院啟用了直升機,以最短的時間,從京北最大的血液制品中心調來足夠的A型血。
王紫如動作麻利的收拾面前一堆文件,裝進文件袋,交給助手時叮囑了幾句,這才起身走向手術大門。
站在大門邊,始終面容平靜,低頭看了看纖細手腕的手表,“小小的腹腔手術竟用了兩個小時!看來病號情況還是有點復雜。”
“給段家打電話吧,通知他們,就說局座手術結束,稍后送去病房。”
“好!對了,如果祁廳問起手術方案,我怎么說?”姚秘書雖然還不曉得這位年輕漂亮的中年女士與局座之間到底什么關系,不過相處了半天下來,他已經成了她的助手,聽從她的指揮。
好像完全被她身上隱隱散發出來的氣質所征服…
局座被推進手術室這段時間,他親眼目睹對方坐在等候大廳,旁若無人的與助手溝通工作。
打電話與客戶溝通談判,不糾結、不內耗,不亢不卑,哪怕對方是一家老牌五星酒店的總負責人。
所以姚秘書大約能猜到對方的真正身份,應是一位商場上大殺四方的女性領導,但是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她對于臨床醫療的極致專業度,好像所有風險都在她的把控中。
王紫如輕笑一下,“開腹手術哪有這么快?”
“局座進去了2個多小時了啊。”
“如果要做一個開腹手術,從開腹前的各項準備,到手術結束,少了三個鐘頭是下不了手術臺的。”
“看來還是女士您更專業。”姚秘書對局座的手術方式已經心中有數,實事求是的贊了對方一句,連忙給段家打電話。
兩人站在手術門口,耐心等候了約莫一刻鐘。
兩扇大門從里面打開,兩名醫護推著移動床出來,高聲喊道:“39床段硯直家屬到了沒?”
姚秘書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局座,還有點懵的樣子,連忙上前恭敬道:“一直都在等著呢。現在是送去病房吧?”
“對,家屬跟著,走手術電梯去病房。”其中一位醫護指著等候廳旁邊,貼著手術專用電梯標識的方向說道。
“好的,好的,辛苦各位了。”姚秘書緊跟在移動床旁邊,連忙問,“局座,您感覺怎么樣?傷口不痛吧?”
糙漢躺在移動床上,沒看到王紫如,只看到姚秘書,眉峰便是蹙起。
答非所問的來了一句,“你就別指望我在手術室鬧笑話了,我全麻醒了,腦子清醒的很,就聽到他們收拾手術刀的動靜,還說晚上去吃毛血旺。”
“…”姚秘書臉龐微微一愕,這種玩笑話,他們在單位經常開,可是他壓根就不是那個意思啊。
隨即抬頭看向了跟在移動床另一端的王女士。
王紫如在移動床推出來的瞬間,便已經走到頭部那一端。
看到糙漢沒事,她也沒有急著跟他打招呼。
段硯直內心拔涼拔涼的,以為王紫如把他忽悠進了手術室就一個人跑掉了。
當時,想死的心都有了。
直到移動床被推進電梯,姚秘書詢問鎮痛泵是不是已經在給藥了。
王紫如手指伸過去,看了一眼麻醉師配置的鎮痛泵,嗓音很輕的說:“全麻沒這么快需要鎮痛泵,過兩個鐘頭就可以給藥了。”
心口正在一片凄涼的男人,雙眸倏地看過去,“你沒跑啊?!”
頓了頓,他趕忙改口,“看到我出來了,你也不吱聲…”
嚇死他了,還以為她真的跑掉了。
王紫如站在他腦袋上方,居高臨下的莞爾一笑:“看把你嚇的不行,不就是留下來陪你幾天嘛,這這么簡單的小事,如果我還做不到,以后也不能說是你的老朋友了。”
糙漢臉上笑逐顏開,突然伸手。
王紫如低頭瞅了一眼,握住他微涼的手掌。
“手術室很冷…”他煞有介事的來了一句,握了握她的手,滿意的松開。
還是她懂他的心意。
一個眼神,就曉得他想做什么。
姚秘書看了看王女士,再看向局座,總覺得局座臉有點紅。
心里難不住自我攻略,他倆不會是那種關系吧?
他跟在局座身邊工作了這么多年,還是第一次看到局座對一個女性態度這般溫柔,眼里都能掐的出水了。
送進病房,把病號小心翼翼的搬到病床上之后,值班護士也來到病房,給病號掛水。
主刀醫生也來到病房,進行心電監測等。
看到病號已經輸液了,醫生叮囑了夜間護理,便離開了病房。
王紫如坐在病床旁,“我給小叔打電話說一下你的情況,免得他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