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中。

韓征黑色的瞳孔短促緊縮了一下。

稍縱即逝的神態轉變，很快又被他藏了起來。韓征注視著時音，還是平日里那副平易近人的大哥模樣：“小音，最近心情不好？”

“大哥不敢說嗎？”

“事關公司高層的機密，我確實不能和你說。但我可以告訴你，我沒有像你父親這樣搶奪他人的東西，那份跨國項目書，屬于韓氏。”

“那就是項目不完全屬于大哥您？”時音揚唇，給了他一個臺階：“大哥不要多心，我沒其他意思。只是今晚競爭Shine的合作案，您帶領的韓氏團隊沒有贏過我們一個服裝設計公司，所以好奇前幾年那震撼人心的跨國項目是怎么做出來的。既然您不愿意和我分享，我也就不問了。”

時音說完。

帶著孟希離開了會廳。

韓氏的骨干團隊聚了過來，望著廊上走遠的女人背影，有人冷呵：“黃毛丫頭口氣這么大，沒規矩還不懂尊重人，還用這種語氣來質問總裁。也虧是咱們韓總性格好，不與她計較，隨便換個人，她今晚都沒好果子吃！”

包廂門再次打開。

聲響吸引了韓氏眾人的注意。

見穿著休閑，姿態懶散的韓湛從里頭出來，所有人都蹙起了眉頭，韓征也不例外。愣了三五秒鐘，韓征朝前走去，上下打量了他幾眼：“阿湛，你怎么在這？”

“你能來，我不能？”

“我不是這個意思。”韓征朝后方的包廂望了一眼，見嚴助理離開，并未過來打招呼，莫名松了口氣。他也是想多了，竟然第一時間把韓湛和Shine集團執行長斯恩聯系到一塊兒，阿湛就是個愛玩的少爺，沒有事業心，更不懂怎么管理公司。

“今晚是總統設的私宴，來的人非富即貴，不能在這種場合鬧，對你自身不好，對咱們韓家的影響也大。爸媽若是知道，又要說你了。”

韓湛揚了下唇，“哥，你忘了多年前我救過總統，我們關系不錯的。他設立私宴，我在場一點都不奇怪。”

這么一說，韓征倒是記起來了。

當時總統先生還是競選者的身份，演講現場被狙擊手射殺。

韓家作為受邀民眾嘉賓之一，坐在很靠前的位置，喜歡看熱鬧的韓二更是直接坐在總統旁邊。槍聲響起那刻，不怕死的韓湛生撲在總統身上，這廝可能真是被閻王爺罩著的，子彈打歪了，只擦破點皮，半點事兒都沒有。

因為這場在全球直播中的槍擊。

萬民沸騰。

總統順利上位。

私下贈給了韓湛一支精英隊伍，平時走得也比較近。

“阿湛，媽今天給你打電話你沒接，等會兒空閑了，給她回個電話吧。聽她的聲音，似乎很著急見你。”韓征道。

“先讓她急著。”

“別總和媽對著干，她身體不好，你知道的。”

“你多孝順她就好了。”韓湛睨了他一眼，沒再給他開口的機會，徑直走向后方的韓氏骨干團隊人員，冷眸落在先前說話的人身上，笑道：“說誰黃毛丫頭呢？”

二少爺不好惹。

是出了名的地痞強盜。

從前他進韓氏擔任副總裁，就挫過他們這些人的銳氣。平日里他們在公司眼睛都長在頭頂，一慣都是趾高氣揚，被韓湛整的那幾個月，各個虛得跟老鼠似的，見了他就跑。

許是肌肉記憶。

此刻被韓湛這樣盯著，眾人不約而同低頭后退。目睹事件全過程的韓征明白他的意思，左不過是聽到了孫總監罵了時音幾句，他來火了，過來出氣。

韓征橫了過來。

擋在骨干團隊員工們與韓湛之間。

面對面看著韓二陰沉下來的臉，韓征握住他的肩膀：“阿湛，這里是皇家大劇院，總統先生和Shine集團那位總裁都還沒走。孫總監也是一時嘴快，不是有心的，這點小事就別計較了。”

韓湛看他，道：“把他開了。”

“我在公司做了六七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孫總監急了，卻又因為懼怕不敢上前，只嘴上怯怯喊著：“你憑什么開我？韓氏集團當家做主的人是大少爺！”

原本還想再做一下和事佬。

聽到這話。

韓征深吸了口氣。

知道是保不住這個嘴癢喜歡嚼舌根的總監了。

“哥，開他的時候除了給一筆N 1補償，再額外給一筆醫藥費。”

“阿湛——”

近距離注視著韓湛戾氣盡顯的眉宇，韓征識趣地沒再繼續說。這個時候再多講半個字，韓二能把他也揍一頓。

周圍安靜了。

韓湛睨了眼閉了嘴的韓征，將他的手從自己肩膀上甩下來，笑著警告：“哥，管好你的人。下次再讓我聽見，我收拾的就不是這些狗腿子，而是你。”

韓湛大步離開。

心有余悸的韓氏眾人紛紛拍著自己的胸口，慶幸當時孫總監在嘴時音那丫頭的時候，自己沒跟風附和。

“你還敢扶著孫總監？不怕韓湛連你一起打？”

“韓二和時氏的副總關系這么好嗎？”

“為什么替她出頭？”

眾人劫后余生般唏噓。

韓征側眸掃了眼癱軟在地的孫總監，道：“時音是阿湛的妻子。”

再次看向韓湛離開的方向，韓征眉心擰了起來。上個月韓家聚餐，阿湛在私人園林里因韓耀祖搶奪時音的一對鐲子，便不顧任何人阻攔力懲他。

手段狠厲。

壓著人往水里溺。

今兒又因為幾句微不足道的閑聊，當即開了孫總監。先前只覺得韓湛對時音不錯，如今瞧著，阿湛很在乎她，非常、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