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許心恬第一個發(fā)出捧場的驚嘆,眼睛亮得像裝了兩個小燈泡,“白嶼!你簡直是神仙下凡!這也太豐盛了吧!”
“就是啊!白嶼,辛苦你了!”宋子陽立刻跟上,看著滿桌堪比餐廳的菜色,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敬佩,“采購的時候我們還給你添了麻煩,你居然都做出來了!”
林白嶼聞言,露出一個有些疲憊卻又無比溫柔的笑。他輕輕搖了搖頭,目光掃過眾人,最后,狀似無意地在沈聞璟身上停頓了半秒。
“不辛苦的,”他柔聲說,“能為大家做飯我很開心。就是超市的食材有些出乎意料,臨時加了菜,也不知道合不合大家的口味……我盡力了。”
這話說的,謙虛中帶著委屈,體諒里又透著無奈。
客廳里,剛被顧盼叫醒的沈聞璟,正陷在單人沙發(fā)里,眼神渙散,顯然還沒完全回魂。
聽見這話,他連眼皮都懶得抬。
林白嶼見沒人接他精心拋出的話頭,也不尷尬。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目光轉(zhuǎn)向了廚房的中島臺。
“啊,對了,”他看著沈聞璟,語氣是那種小心翼翼的體貼,“聞璟,你那包吐司我給你放在臺面上了。我看包裝挺好的,應(yīng)該不用再加工了吧?直接吃就可以,沒錯吧?”
宋子陽下意識地想替林白嶼說點什么。
秦昊則是幸災(zāi)樂禍地看著,準備看沈聞璟怎么應(yīng)對。
“廚藝確實不錯。”
一個清冷的女聲打破了僵局。
是顧盼。她端著酒杯,閑適地靠在椅背上,紅唇一勾,看著林白嶼,眼神里是純粹的欣賞。
她只夸菜,不提人。
林白嶼臉上的笑容僵硬了零點一秒。
就在這時,那個一直神游天外的沈聞璟,終于有了反應(yīng)。
他慢悠悠地掀起眼皮,看向林白嶼,用他那慣有的、平淡無波的語調(diào),應(yīng)了一聲。
“是這樣的。”
說完,在眾人各異的注視下,他從沙發(fā)上站起身,趿拉著拖鞋,慢吞吞地走向了廚房。
他拿起了那包被單獨放在臺面上的全麥吐司,撕開包裝,抽出一片。
所有人都以為他會就那么站在廚房吃。
但他沒有。
他拿著那片吐司,轉(zhuǎn)身,一步步走回了餐桌。
他心里想著謝尋星在超市為他背了牙口不好的鍋還有臨時靠枕怎么都應(yīng)該拿給謝尋星嘗嘗。
所以沒有回到自己的位置,而是徑直走到了謝尋星的身邊。
謝尋星在樓上摘掉了口罩從樓上下來,身上還帶著一股清冷的疏離感,正沉默地坐在椅子上,與整桌的熱鬧格格不入。
他察覺到身邊站了個人,下意識地抬起頭。
對上了沈聞璟那雙平靜無波的桃花眼。
然后,他看見沈聞璟伸出手。
那只骨節(jié)分明、白得過分的手,捏著一片柔軟的吐司,就這么直直地、毫無預(yù)兆地,遞到了他的嘴邊。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整個餐廳,落針可聞。
宋子陽的嘴巴張成了“O”型。
許心恬倒吸一口涼氣,捂住了自己的嘴。
秦昊手里的刀叉“哐當”一聲掉在了盤子里。
蘇逸那雙看透世情的狐貍眼,第一次,露出了真真切切的震驚,他手里的酒杯都忘了往嘴邊送。
顧盼挑著眉,眼底的興味瞬間被點燃到了極致。
季然溫和的笑容都凝固在臉上。
林白嶼那張溫潤的臉此刻也充滿驚訝。
而風暴中心的謝尋星,整個人都僵成了一尊雕塑。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片吐司上柔軟的氣孔,能聞到近在咫尺的、屬于沈聞璟身上的柑橘味洗發(fā)水氣息。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這是什么情況?
他為什么要喂我?
我該怎么辦?
無數(shù)的問號像彈幕一樣刷過他宕機的腦海。
就在這片死寂中,沈聞璟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點剛睡醒的沙啞,像羽毛拂過所有人的耳膜。
“軟一點的,更好吃。嘗嘗?”
說完,他看著謝尋星那雙寫滿震驚的眼睛,似乎在等待。
他手里的吐司,又往前送了半分,幾乎碰到了謝尋星的嘴唇。
那是一種不容拒絕的姿態(tài)。
仿佛在說:快嘗嘗。
謝尋星感覺自己的喉結(jié)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
在全場十幾道目光和千萬直播間觀眾的注視下,他鬼使神差地,微微張開了嘴。
然后,咬了一小口。
很軟,帶著麥子的微甜,和他記憶里任何一次被迫營業(yè)吃下的食物都不同。
“你也覺得軟的吐司挺好吃,對吧?”
沈聞璟看著他,很認真地,像一個尋求同伴的學生,問出了這句話。
謝尋星的耳朵,在眾人看不見的角落,已經(jīng)紅得快要滴血。
他艱難地,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字。
“……嗯。”
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但所有人都聽見了。
沈聞璟滿意了。
他收回手,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再正常不過的小事,然后拿著剩下的吐司,慢悠悠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開始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
“咳。”
一聲輕咳,終于打破了這詭異到極點的寂靜。
是季然。
他推了推眼鏡,恢復了那副溫文爾雅的模樣,舉起酒杯,對著眾人笑道:“菜都快涼了,大家快動筷子吧。嘗嘗白嶼的手藝。”
他一句話,強行把所有人的魂都拉了回來。
眾人如夢初醒,紛紛拿起刀叉,機械地開始切盤子里的牛排,但眼神,卻還是不受控制地,在謝尋星和沈聞璟之間來回飄。
【我他媽我他媽我他媽我看到了什么!!!!他喂他了!!!他真的喂他了!!!】
【前面的彈幕瘋了,我也瘋了!】
大家這才如夢初醒般,重新拿起了刀叉,但誰都沒法再好好吃飯了,都在偷偷用眼角余光瞥那兩個始作俑者。
而沈聞璟,仿佛剛剛做了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他吃完自己盤子里的東西,放下餐具,用餐巾擦了擦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