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動信號》節(jié)目組的辦公室內,總導演張導正對著新一季的招商方案,愁得快要把本就不多的頭發(fā)給薅下來。
“老劉,這幾家給的價,連塞牙縫都不夠!”張導把一份報價單拍在桌上,對著副導演抱怨,“一個個都想蹭熱度,又舍不得出錢,真當我是開善堂的?”
副導演端著杯枸杞水,也是一臉的無奈。
張導一拍桌子,下了決定,“去!把《權弈》那段拍攝的短片放出來,下周就給我上線預熱!”
……
洛家莊園,占地廣闊,靜謐得像一座與世隔絕的城堡。
健身房里,洛菲剛剛結束了長達兩個小時的高強度體能訓練,汗水順著她輪廓分明的下頜線滑落。
她隨手抓起毛巾擦了擦,接過助理遞來的平板電腦。
屏幕上,正播放著《心動信號》第一季的最后一期。
畫面里,沈聞璟正因為游戲結束可以下班,而露出一個發(fā)自內心的、如釋重負的淺笑。
洛菲看著那個畫面,食指在屏幕上輕輕一點,按下了暫停。
“這個沈聞璟……”她開口,聲音帶著一絲運動后的沙啞,卻依舊清冷,“有點意思。”
她欣賞強者,也欣賞聰明人。
顧盼的清醒,蘇逸的通透,都讓她覺得不錯。
但沈聞璟不一樣。
他身上有種讓所有人都圍著他轉的、奇異的魔力。
洛菲她放下平板,拿起手機,直接撥通了張導的電話。
“張導,是我,洛菲。”
電話那頭的張導,聲音瞬間變得無比熱情:“洛菲小姐!您好您好!”
“我需要第二季所有嘉賓的名單和資料。”洛菲開門見山,語氣平靜,卻不容拒絕,“現在就要。”
張導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想要推脫:“這個……洛菲小姐,按照規(guī)定,嘉賓名單在節(jié)目錄制前是需要保密的……”
“張導,”洛菲打斷了他,聲音依舊平淡,卻讓電話那頭的人,背后莫名一涼,“我父親說,讓我出來,主要是為了交朋友。”
“可我不喜歡,和不了解的人,交朋友。”
這已經不是商量,是通知了。
張導的額角,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他飛快地在腦子里權衡了一下利弊。
規(guī)定是死的,但洛家,是活的。
“……好!”張導幾乎是立刻就做出了決定,“我馬上讓助理整理好,立刻發(fā)到您的郵箱!”
“合作愉快。”
洛菲說完,便干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她將手機扔在一旁,重新拿起平板,看著屏幕上那個被定格的、漂亮得不像話的青年。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樣的人。
半小時后,一份加密文件,準時出現在洛菲的私人郵箱里。
莊園的書房,大得空曠。
除了整面墻的落地窗和窗前那張線條極簡的意大利書桌,再無多余的陳設。
冷淡,精準,一如它的主人。
洛菲靠在價值六位數的Herman Miller座椅里,指尖在平板上輕輕一點,文件被解壓。
十二張制作精良的嘉賓資料卡,像撲克牌一樣,在屏幕上鋪開。
她一眼掃過去,嘴角便勾起一個沒什么溫度的弧度。
謝家,宋家,秦家……還有那個在時尚圈頗有能量的蘇家。
果然,所謂的戀愛真人秀,不過是這群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人,換了個地方辦家家酒。
她的目光,在謝尋星那張被譽為“娛樂圈神顏”的臉上,停留了片刻。
這個名字,她聽過。
倒不是因為他那些破了收視紀錄的作品,而是幾年前,在國外的某個時尚晚宴上,她聽父親的生意伙伴,當成圈內笑談提起過。
說謝家那個小兒子,自己跑去娛樂圈闖蕩,結果被整得差點翻不了身,最后還是家里動用關系,才把那些鋪天蓋地的負面消息給壓了下去。
當時她是怎么想的來著?
哦,挺沒用的。
連自己的爛攤子都收拾不了,還得回家哭鼻子找大人。
洛菲的視線從謝尋星的資料上移開,落到了另一個名字上。
姜澈。
這個名字,在她的社交圈里,聞所未聞。
她點開他的詳細資料,履歷干凈得驚人,沒有任何家世背景的標注,只有一行冷冰冰的成就——白手起家,二十九歲,身家十位數。
一個混進羊群里的狼。
洛菲的指尖,在“姜澈”兩個字上,輕輕敲了敲。
有意思。
她繼續(xù)往下看。
顧盼,靠自己打拼的一線女星,夠颯,有腦子。
陸遙,電競圈的天才少年,家境普通,天賦型選手。
許心恬……宋子陽……秦昊……
她快速地瀏覽著,像個冷漠的HR,篩選著簡歷,直到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個人的資料上。
沈聞璟。
照片上的青年,漂亮得像個幻覺。
但吸引洛菲的,是個人信息那一欄里的詞。
孤兒。
一個孤兒。
洛菲的身體,不自覺地向前傾了傾。
她重新點開那個被她暫停的視頻片段。
畫面里,青年懶洋洋地靠在椅子上,那雙漂亮的桃花眼里,只有對“下班”這件事最純粹的渴望。
一個沒有背景,沒有家世的人,是怎么讓謝家那個“沒用”的少爺,和季家那個心思深沉的人,都為他失態(tài)的?
這不合邏輯。
洛菲將那段視頻,來來回回,放了三遍。
她試圖從沈聞璟的每一個微表情,每一個眼神里,找出破綻,找出他刻意經營的痕跡。
可什么都沒有。
他好像,真的就只是……懶得動。
“還挺優(yōu)秀。”
洛菲終于關掉了視頻,低聲自語。
這份優(yōu)秀,不是指他的畫,而是指他這種,能讓人都圍著他團團轉,自己卻片葉不沾身的本事。
洛菲關掉平板,身體重新靠回椅背里。
她看著窗外被修剪得一絲不茍的巨大花園,眼底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她拿起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幫我準備幾套衣服。”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躍躍欲試的笑意。
“我要見幾位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