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國攥著那枚祖傳玉佩,心跳如鼓,幾乎是一路小跑沖回家。
關緊房門,他翻來覆去地看,越看越覺得就是它。
質地差點怕什么,關鍵是這獨一無二的花紋。
他小心翼翼用紅布包好,塞進衣柜最深處,貼著墻的暗格里。
李建國還是偶然在報紙上看到的,說是有一個有錢人,在找這個玉佩。
還說這玉佩價值千金。
他當然是看不懂這玩意兒的。
對于他來說,他能看懂的,只有存折上的數字。
至于其他,一概不知。
不過既然人家都能登報找,就說明這玉佩,絕對有價值。
他不打算聯系那個人,他要自己藏起來,回頭去問問。
要是去了黑市賣,價格一定更可觀。
想起自己將來要賺大錢,李建國的心就砰砰直跳。
等他拿到錢,他可不會在這里繼續待著。
有了錢,誰還要在這兒工作?
寶貝剛藏妥,敲門聲就響了。
李建國微微皺眉,有些被打擾到。
他不情不愿的過去打開門,一看,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閔春,手里還拎著個小網兜,裝著幾個蘋果。
“李大哥~”
閔春聲音甜得發膩,眼神直往屋里飄。
“我媽讓我來謝謝你上午的照顧,這是一點心意。”
“要不是你說那些東西沒事,我和我媽都要嚇壞了。”
說著話,閔春還用手撩了一下頭發,露出自己迷人的側臉。
閔春覺得,自己媽媽說得對。
閔正國手里沒什么錢,要不是上一個老婆家里有點關系,他也沒家底。
但閔正國的東西,都是閔秋媽媽給的。
閔秋不結婚,那些東西永遠都落不到他們手里。
不如她自己找一個對象,有錢有勢的,閔春也攀不上。
但是李建國卻是個不錯的。
他在街道辦,聽說家里爸媽也在廠子里上班。
家里也有房,在這大城市,的確算是很不錯的結婚對象了。
閔春覺得,可以先聽她媽的,跟李建國拖著。
有更好的再說,沒更好的,那就李建國。
總之她是不吃虧的。
等以后閔秋嫁出去,閔正國手里有錢,也是要給她分的。
閔春越想,越覺得自己這主意不錯。
所以在面對李建國時,眼睛眨巴眨巴的更楚楚可憐了。
看著這一幕,李建國正得意,又見閔春眉眼帶俏,心思立刻活絡了。
他側身讓閔春進來,順手掩上門。
“哎喲,太客氣了,王嬸子就是太見外。”
他接過蘋果,指尖有意無意蹭過閔春的手背。
閔春臉一紅,沒躲,欲拒還迎,含羞帶怯的看著他。
兩人坐在狹小的堂屋里,閔春的恭維話一句接一句,把李建國捧得飄飄然。
李建國也順桿爬,話里話外暗示自己很有實力,對閔春更是高看一眼。
曖昧的氣氛在小小的空間里迅速升溫。
閔春就差跟李建國坐到一塊兒了。
閔秋去了電報站,看看有沒有自己的電報。
可巧,對方回過來的電報只有一串數字,看樣子像是電話號碼。
江敘的意思,是讓自己給他打電話嗎?
閔秋不解,但還是抄下來電話號碼,去了電話亭給他打電話。
電話接通后,閔秋報上了江敘的名字。
“您找江營長嗎?請問是閔秋同志嗎?”
接線員問了兩句,閔秋點頭說自己是,而后接線員讓她等會兒。
大概過了十多分鐘,電話那頭傳來一道聲音低沉,但卻很有磁性的聲音。
“我是江敘。”
簡短的四個字報出名號,閔秋握著電話,一時之間還有些緊張。
她沒見過江敘,更沒有跟他通過電話。
只是這次要去海島尋她,也是為了躲避即將到來的災禍。
閔秋是在利用他的身份,心里有點兒發虛。
“閔秋?你的電報我收到了,需要我安排人去接你嗎?”
對方的話依舊很簡短,閔秋輕咳一聲,說了句不用。
“你那邊,需要我報備什么嗎?”
聽到閔秋這么問,江敘沉默了下,隨后說道:“婚姻不是兒戲,你想清楚就好。”
江敘只聽自己母親提起過閔秋。
母親纏綿病榻時,跟他說,他還有個娃娃親。
如果對方找上門,那一定是遇到了大麻煩,他能幫就幫。
因為當初閔秋的媽媽,對江敘的媽媽,有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當涌泉相報。
江敘媽媽不需要他做什么,只需要他,出手庇護對方。
在收到閔秋的電報時,江敘就在想,她遇到了什么麻煩,需要躲到海島來。
對方甚至還拿出了當初兩家約定的東西。
對于婚姻,江敘沒有那么多的期望。
盲婚啞嫁,包辦婚姻是現在的常態。
既然對方都找上來了,他也不會多說什么。
等到將來穩定下來,她想離婚,也是可以的。
所以才有了這句話,救命的機會只有一次,他希望她能夠慎重考慮。
“我考慮好了,但是這畢竟是娃娃親,你跟我也沒見過。”
“我現在的確遇到了麻煩,需要你的庇護,等將來風平浪靜后,我們可以離婚。”
閔秋把自己的想法告訴江敘。
男人握著電話,微微挑眉,他們兩個,倒是想一塊兒去了。
江敘的喉間溢出一聲低笑,透過電流傳來,讓閔秋握著聽筒的手指微微收緊。
“可以。”
他依舊言簡意賅:“我給你打錢過去,你自己買票來,出發時,再給我發封電報,我的電話不是常能打通。”
他平時需要訓練,有時候還是封閉式,所以閔秋不一定能打通。
“對了,記得把你的證件也發我一份。”
說完這句,江敘又補充了句:“申請結婚證明,不然你進不來家屬院。”
“好。”
閔秋應聲,掛電話時,她聽見對方那邊傳來海浪拍岸的聲音,混著隱約的號角,像另一個世界的呼吸。
這次,她離開這里,不再跟李建國有糾葛。
上一世的種種,就不會再發生了吧?
回到家時,閔春正坐在堂屋嗑瓜子,見她進來,眼皮都沒抬一下。
“閔秋,你不是說要給我一個鐲子嗎?東西呢?”
閔春還惦記著那翡翠玉鐲子,閔秋從口袋里掏出來一個遞給她。
“拿著吧,這水頭可比之前的還要好。”
她可得天天戴著,日日戴著,戴到去下鄉,戴到去勞改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