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從儲物袋中拿出早已備好的簡易幡旗,旗幡由數十根長布條組成,他將其掛在飛舟前端。
風一吹,布條獵獵作響,胡亂飛舞。
“掛這些破布做什么?平白增加阻力。”血玲瓏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耐。
“此地空間裂縫無形無影,掛點東西,能提前示警。”林淵的聲音聽不出波瀾,這東西是他特意讓韓霜幫忙縫制的。
青璃給的路線圖雖說空間裂縫罕見,但命是自己的,再怎么小心也不為過。
血玲瓏秀眉微蹙,心底只覺得這人故弄玄虛。
然而,這個念頭剛從心底升起。
嗤。
一聲微不可聞地輕響。
最外側的一根布條,在她眼前毫無征兆地斷成兩截,斷口平滑如鏡,無聲無息地飄落。
血玲瓏的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大小,一層細密的冷汗瞬間浸透了她的后背。
她很清楚,若是飛舟再快分毫,或再偏一寸,被切開的就不是那根布條,而是飛舟的靈光護罩,甚至是他們的肉身!
林淵卻像沒事人一樣,只是輕巧地駕馭飛舟,微調方向,從容避開了那片無形的死亡區域。
血玲瓏沒再多言,心中對林淵那近乎偏執的謹慎,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認同。
輕羽舟在林淵的操控下放緩了速度,如幽靈般在層巒疊嶂的峽谷中穿行。
毒瘴之內,生長著各種奇形怪狀的植物,林淵甚至在一處崖壁上,看到幾只臉盆大小、色彩斑斕的毒蜘蛛,正靜靜趴伏,與巖石融為一體。
終于,飛舟懸停在一處巨大的山壁前。
山壁被巨斧從中劈開,形成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縫隙,宛如一線天。
根據路線圖指引,縫隙之后,極可能生長著他們此行的目標。
兩人擠入狹窄的入口,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被山壁環繞的獨立小洞天。
隔著淡淡的黃綠色毒瘴,林淵的目光瞬間被一抹刺目的血色攫住。
那是一株手指粗細的藤蔓,通體血紅,宛若流淌的血液凝固而成,緊緊攀爬在遠處的石壁上。
正是龍血藤!
僅僅一小截藤蔓,便足以作為主藥,煉制一爐筑基丹。
而眼前這一株,蜿蜒盤踞,長度驚人,林淵粗略估算,最少能煉制二三十爐丹藥!
在龍血藤下方,還零星生長著數株形態各異的靈植,顯然是沾染了龍血藤的靈氣才得以生長。
其中一株通體雪白,形態酷似冰晶的小草,尤為顯眼。
“冰心草!”血玲瓏的呼吸猛地一滯。
“可是煉制太上忘情丹的主藥?”林淵問道。
血玲瓏用力點頭,絕美的臉上滿是難以抑制的喜色。
但林淵的眼底,卻陡然閃過一抹冰冷的凌厲。
不對勁。
太順利了。
就像有人提前擺好了一桌盛宴,就等著客人上門。
“有詐,小心。”林淵嘴唇微動,一道細若蚊蚋的聲音精準傳入血玲瓏耳中。
血玲瓏臉上的喜色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我去采摘,你守住入口,有異動,立刻突圍!”她立刻傳音回應。
林淵頷首。
血玲瓏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輕盈的黑影,悄無聲息地落在下方的黑石之上。
她取出一個溫潤玉盒,又拿出一把短小的玉質匕首,動作輕柔精準地將幾株伴生靈植一一采下,小心放入盒中。
最后,她才來到龍血藤前,在根部留出兩指寬的距離,果斷斬下。
就在龍血藤被斬斷的剎那!
嗡——
一縷若有若無的詭異氣息,驟然從龍血藤的斷口處爆發,以驚人的速度向四周蔓延,瞬間將這片空間完全籠罩!
血玲瓏面色劇變!
一股冰冷粘稠的遲滯感,毫無征兆地從她丹田深處涌起。
原本溫熱奔涌的靈力海洋,仿佛被強行注入了水銀,每一分法力的運轉都變得無比沉重、艱澀!
她身形猛地向后爆退,口中厲聲喝道:“龍血藤是誘餌!有埋伏,是毒!”
林淵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川字。
在那毒氣出現的瞬間,他便已封閉全身毛孔,屏住呼吸。
他的臉上,恰到好處地浮現出驚慌失措的表情,身形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地。
他身上的氣息跟著飛速衰弱下去,一副法力被廢的凄慘模樣。
“呵呵……現在才發現,兩位是不是太后知后覺了些?”
一個沙啞陰冷的笑聲突兀響起,滿是毫不掩飾的嘲弄。
話音未落,在林淵身后的入口處,陰影一陣蠕動,一名身穿暗紅色長袍的虬髯大漢緩步走出。
他臉上帶著貓捉老鼠般的獰笑,壯碩的身軀如同一座鐵塔,徹底堵死了兩人的退路。
緊接著,頭頂上方的黃綠色毒瘴中靈光一閃,同樣身穿暗紅色長袍,但身形干瘦如竹竿的青年,悄然浮現。
他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們,封死了向上的通路。
“五毒門!”血玲瓏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病態的蒼白,林淵的面色也同樣難看到了極點。
五毒門,一個以擅長蠱毒而聞名東域的邪宗,手段陰狠,臭名昭著。
虬髯漢子咧嘴獰笑,滿口黃牙顯得格外瘆人,“感覺如何?靈力是不是像灌了鉛一樣沉重?嘿嘿,別掙扎了,進了我們兄弟布下的口袋,就算是真龍也得乖乖盤著!識相的,自己把儲物袋交出來,還能少受點折磨。”
這化靈散本身無色無味,擴散極快,避瘴丹對此毒幾乎無效,一旦沾染,毒素便會如跗骨之蛆般發作,迅速侵蝕經脈,讓一身雄渾的法力化作一潭死水。
“怎么辦?”血玲瓏背靠著林淵,聲音里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我的法力在快速消退,最多二十息,到時候怕是連一件法器都催動不了!”
“殺出去!”林淵的聲音冰冷,眼神卻銳利如刀。
對方擺明了要用拖延戰術,血玲瓏聞言,蒼白的臉上閃過一抹決然。
她猛地一咬舌尖,劇痛刺激下精神一振,手掌在腰間的養尸袋上重重一拍,一道濃郁到化不開的黑光瞬間涌出。
“咚!”
一具魁梧高大的黑袍尸傀憑空出現,沉重地砸在地上,黑石地面都為之震顫。
它裸露在外的皮膚呈現青灰色,一道道紫黑色的血管如扭曲的蚯蚓般凸起,濃郁的尸臭混合著血腥氣瞬間彌漫開來,即便在這毒瘴環境中,也刺鼻得令人作嘔。
那雙空洞的眼眸里,沒有半分生機,只有對生靈最原始的冰冷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