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來了來了。”
聽到陸霄的喊聲,聶誠不敢耽擱,趕緊去冰箱里取了一大塊羊肉上來,還很貼心的帶了一把割肉用的小刀。
早上才剛剛放進冰箱里的羊肉這會兒還沒凍結實,剛好能喂那只雪鸮。
“陸教授,你剛剛說樓頂上來了個什么東西?還吃肉的?
我能看看嗎?”
聶誠順著梯子往上爬了半截,伸手把裝著肉和刀的盆子遞給陸霄。
“能,那我勸你最好去戴個頭盔,不然它一嘴是真的能把你腦殼啄個窟窿。”
陸霄笑道。
“好兇的鳥。”
聶誠咽了口口水,趕緊按照陸霄的吩咐去取了個頭盔戴上,這才小心的爬上梯子,探出頭來。
看到那只漂亮的雪鸮,他眼睛都亮了:
“海德薇!這是一只雪鸮啊!”
聶誠目不轉睛的盯著那只正在要飯的雄性雪鸮,嘴角都不自覺的咧開了:
“咱家的那兩只小雪鸮現在這個階段實在有點磕磣,看習慣了有時候根本意識不到它長大之后能有這么好看的。”
“是啊,雪鸮的幼鳥時期確實丑得超凡脫俗,成年之后長得也是真的漂亮,捕獵的能力也超強。
不過……來咱這兒的這只好像不太聰明。”
陸霄一邊割羊肉,一邊說道:
“我本來在屋里干活呢,聽著露臺頂上撲騰,上來一看,它偷我早上掛的肉條吃,結果沒吃明白,給自己纏住了。
我給它解下來尋思放它走拉倒,結果它把我換上的罩網給撕開,又把自己纏進去了。
但凡它聰明點兒,都不會連著踩兩次坑的。”
他指了指被丟在一旁的繩子和罩網。
“那好像是有點笨哦。”
聶誠點了點頭:“不過,受長青坐標影響智力的聰明動物見多了,偶爾見個笨的,好像也挺有意思。”
陸霄割下一條羊肉,往那只雪鸮所在的方向一扔。
畢竟頭一回見面,關系還沒熟到可以上手去喂。
雪鸮作為著名的冰原獵手,擁有極強的遠距離視物能力和超凡脫俗的動態視力。
再加上它一直緊緊的盯著陸霄手里的肉,陸霄下意識的就覺得自己這一拋,它肯定能接得住。
再不濟也應該是掉到一邊撿起來吃了。
然而讓陸霄和聶誠都沒想到的是,拋出去的那根肉條,不偏不倚的正好落在了那只雪鸮的腦瓜頂正中央,垂了一截兒在兩只眼睛中間。
哪怕不是長青坐標智力受影響的動物,但凡是一個正常的鳥兒,這會兒第一反應也應該都是甩頭,把腦袋上的東西甩下來,然后再靠近吃掉。
但這只雪鸮不是。
它明顯也發現自己腦袋上掛著一根好吃的,但它的第一反應卻是張嘴去咬。
是的,站在原地干嘎巴嘴去咬空氣。
看得陸霄和聶誠目瞪口呆。
“陸教授,它……這是干啥呢?”
“別問我,我也不知道……可能喝西北風呢吧。”
那只雄性雪鸮咬了半天發現一直咬不到那條肉,終于有點急了。
陸霄以為這回它總該想起來甩腦瓜子了,沒想到它接下來的舉動再次打破了二人的固有認知。
這貨原地蹦起來了。
新鮮的羊肉總是有點粘性,頂在腦瓜子上只有最前面的一小節會隨著它蹦跳的姿勢甩動。
那只雄性雪鸮一邊跳,一邊試圖張嘴去咬頭頂上并不會被甩飛的肉條。
漂亮的喙隨著肉條小幅度的擺動一張一合,配合著僵尸一般原地蹦跳的姿勢,硬生生給陸霄和聶誠倆人都干沉默了。
“不是,你甩頭,甩頭啊倒是??”
聶誠都急了。
哪怕急得都咕咕直叫了,它那脖子也跟鑄鐵焊了似的,愣是一動不動。
“現在還覺得笨一點有意思嗎?”
陸霄扭頭看了一眼聶誠。
“嗯……我在想,它是怎么活到這么大的。”
那畫面太美。
有的動物大智若愚。
有的動物看愚實智。
有的動物,它可能是大弱智……
因為還沒混熟,怕被咬,雖然看著不忍心,但陸霄也沒敢上前去幫忙用手把肉扒拉下來。
硬是等那只雪鸮蹦到腦瓜頂那條肉都繃不住了滑下來。
陸霄再不敢把肉條往雄性雪鸮的方向扔,后面的肉都是扔到旁邊,等它自己像個走地雞一樣顛顛的跑過去吃,然后再扔下一條。
一只成年的雪鸮,平均下來每天能吃掉大鼠五六只,個頭小點的鼠崽,十五六只也打不住,這點羊肉對它來說確實是小意思。
聶誠又去樓下補了一回肉,它才終于吃飽,美滋滋的瞇起了眼睛。
“吃飽了吧?吃飽了瞇一會兒就走吧,可別嚯嚯我家的雞鴨。”
陸霄小聲嘀咕了一句,從露臺上退了下去。
那雄性雪鸮吃飽了,這次還真的就沒再跟過來,只是瞇著眼睛看了陸霄一眼,就把頭扭到了一邊。
“陸教授,你說這只雪鸮,會不會就是咱們家那兩只小雪鸮的爹或者媽呀?”
和陸霄一起從露臺上退下來,聶誠有些迫不及待的問道。
“那是只雄性雪鸮,不過應該沒有這么巧。”
陸霄搖了搖頭:
“雪鸮雖然是會劃分領地的猛禽,但是在聚集地,平均每一平方公里左右的土地上,也都會有1~2對的。
咱們之前是在長青坐標外發現的這兩個小雪鸮的蛋,先帶回哨所,然后又搬到這里來。
它的爹媽要是有能力追蹤,早應該在咱們還沒搬家的時候就找來了才對,哪可能等上快兩個月、咱們都到這兒來了之后才找到?
再說,之前發現安息香樹的地方離咱們這兒遠著呢。”
“好像也有道理。”
聶誠點了點頭。
既然不是小雪鸮的爹,那陸霄多半不會把它留下。
雖然很喜歡這只漂漂亮亮但智商不高的雪鸮,但聶誠也知道這種事向來都是陸霄拿主意的,于是便也沒開口求陸霄留它。
陸教授做事總是有他的道理的。
但是有些時候,事情的發展總是很難預料得到的。
陸霄回房工作,聶誠在屋里打掃家務,邊海寧在外面忙活完回來之后,一臉興奮的上樓,扒著陸霄的門框探頭往里喊道:
“霄子,你快來看,咱院里來了個賊漂亮的白色大鳥,我看著挺像雪鸮的,你要不要去看看?”
雪鸮?
一股不祥的預感涌上陸霄心頭。
“雪鸮?擱哪呢?”
“就在院里啊,它在地上刨了個淺坑,擱那臥著呢,墨雪在旁邊盯著看老半天了。”
邊海寧指了指院子的方向。
一聽這話,陸霄和聶誠齊刷刷地沖向了窗戶,探頭往下一看,果然看見院子靠邊的地方,一只熟悉的白色身影臥在那。
旁邊是一臉警惕的墨雪。
哪來的怪東西!
陸霄趕緊下樓。
那只雄性雪鸮聽見動靜,扭頭看了一眼。
見來的人是陸霄,立馬彎起眼睛,露出了一個人畜無害的傻笑。
……哥,你別用這種表情看我,會讓我有種要攆走一個弱智的負罪感。
“寶啊,咱家不是很適合你待,要不你還是走吧?”
陸霄試探著沖著那只雄性雪鸮的方向做了幾下揚水的動作。
沒想到那只雪鸮會錯了意,以為這是某種表達親近的行為,抖了抖毛就從土坑里站了起來,扭著小身子就跑到了陸霄腳邊,輕輕啄了啄他的拖鞋。
然后仰著頭,繼續用那種清澈愚蠢的表情看著陸霄。
……不是,這誰還舍得攆它走了啊!
“霄子,這玩意吃肉吧?留著它能行嗎?”
看出了陸霄的顧慮,邊海寧在一旁問道。
“行不行的這眼瞅著也攆不走啊。”
陸霄有些無奈,小心的伸手碰了碰那只雪鸮的腦袋。
它真的就踮著腳,也用冰涼堅硬的喙碰了碰陸霄的手指尖作為回應。
“算了算了,我去把雞欄的空隙加固一下,省得它偷偷摸進去禍害小雞小鴨。
反正不進屋的話,它愿意在院子里待著就待著吧。
墨雪,平時閑著別去招惹它,它啄人還挺疼的。”
陸霄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招呼著墨雪回屋。
見陸霄松口愿意讓這只雪鸮暫時在家里待著,聶誠主動包攬了加固雞欄的活兒。
他原本就很喜歡哈利波特里的海德薇,這會兒家里真來了個圓臉胖雞,他當然舍不得。
干完了活,下午沒什么事做的時候,就一直蹲在門口看那只雪鸮。
“陸教授,下午我看那只雪鸮飛出去好幾次,叼了一些樹枝回來,它是不是要在咱們院里做窩了?”
晚飯的時候,聶誠十分好奇的問道。
“應該是。
雪鸮喜歡在地上做窩,會弄一些羽毛樹枝草皮之類的墊在里面。”
“那太好了,這不就意味著它愿意在咱們這兒安家了?”
聶誠開心極了。
第二天一大早,才剛剛起床,他就迫不及待的拉著陸霄和邊海寧去看‘雪鸮窩’。
“這就是……它做的……窩?”
陸霄三人看著院子里那個淺淺的、深淺都不均勻的小土坑和旁邊散落著的幾根小樹枝,嘴角不住的抽動。
這種窩要是讓小孔雀雉看到,估計會氣到原地升天吧。
偏偏那只雪鸮看起來還很驕傲很得意,見陸霄三人一起來看它的‘新窩’,美滋滋的在旁邊繞著圈蹦噠。
一邊蹦還一邊咕咕叫。
陸霄感覺到內心中有什么美好的愿景緩緩熄滅了。
打破原始種的高智商濾鏡,有時候可能只需要一只雪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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