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需要人捏碎蠟丸啊。”江沐雪提出了疑問。
“是啊。”沈安也有所疑惑。
長寧思索片刻,說:“不用人來捏碎。這隔板是銅的,熄滅蠟燭以后,隔板的溫度會(huì)很高,只要蠟做得薄一些,就可以用余溫融化蠟丸,露出鬼蠟。”
江沐雪叫了出來:“鬼蠟自燃,那就可以點(diǎn)燃蠟燭了!”
“對。蠟燭燒斷絲線,窗外的石頭墜落,牽扯滅火罩下落熄滅蠟燭,銅板余溫融化蠟丸,鬼蠟自燃,重新點(diǎn)燃蠟燭,水壺里的水流出打破與石頭的平衡,最后石頭落水帶走幾根絲線,水壺落地打碎,銅雀復(fù)原。”沈安重復(fù)了一遍過程,只覺的頭皮發(fā)麻,“石頭落水,這就是那個(gè)見鬼的路人聽到的水聲。”
“密室完成了。”江沐雪覺得身上起了雞皮疙瘩。
長寧撫摸著銅雀的翅膀,不由得贊嘆出聲:“這設(shè)計(jì)簡單又精妙,一個(gè)人便能完成。”
蕭珩低頭自言自語:“這么說來,他早在二更前就已經(jīng)死了。”
沈安表情凝重:“但是,還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死者到底是如何溺水的呢?”
幾人陷入沉默。
“三殿下,今日夜深了,屬下先送您回去吧。我會(huì)派人去守著明月軒。”
蕭珩猶豫了一下,點(diǎn)了點(diǎn)頭。
四人乘馬車回了玉衡苑,蕭珩吩咐長寧、長青兩人回去休息,便與江沐雪到了內(nèi)廳,箏兒已經(jīng)備好了幾個(gè)可口的小菜。
兩人沉默不語,只是低頭吃飯。
江沐雪的腦子里不停地思考,她想不明白汪嵐究竟是如何溺水的,想著想著,她的頭突然疼了起來,忍不住眉頭緊蹙。
“怎么了?”蕭珩注意到江沐雪的表情。
江沐雪抬頭淺笑了一下,說:“沒事兒,吃飯吧。”
蕭珩放下筷子,說:“我希望不要總對我有所隱瞞。”
江沐雪沒想到他突然來了這么一句,有些莫名其妙,于是也停下了筷子,抬頭望著他,說:“我沒對你隱瞞什么。”
“那你為何這般表情?”
“表情?”江沐雪想了一下,笑了出來,“哦,我剛才在想汪嵐的死因。”
聽了這話,蕭珩放下心來,為江沐雪夾了菜,說:“別想了,歇歇。”
兩人再次沉默不語。
吃了飯,江沐雪的頭痛不減反增,她獨(dú)自去了涼亭,趴在石桌上望著院子里的燈籠。
蕭珩在回廊上,望著涼亭里的江沐雪。
“公子,我推您過去吧。”長青低聲說。
“不必了。”
蕭珩望著江沐雪,心中有些無奈,他從沒想過自己的妻子會(huì)過得如此辛苦。
一陣風(fēng)吹過,帶來絲絲涼意。蕭珩見江沐雪裹了裹衣服,心中有些擔(dān)心,剛想吩咐長青去幫江沐雪送件衣服,便看見箏兒拿著一件披風(fēng)進(jìn)了涼亭。
他突然覺得這事情有些可笑,自己信誓旦旦地說保護(hù)她和她的家人,卻連一件披風(fēng)都不能為她披上。
“長青,回吧。”
“是,公子。”
涼亭里,箏兒有些埋怨地說:“小姐,回房吧,起風(fēng)了。”
“箏兒,你坐。”江沐雪拉著箏兒坐下,“我有些害怕。”
箏兒愣了一下,問道:“小姐,怎么了?”
“我怕我想不明白,我怕我一直想不出死因,我怕我對他沒用了。”
“小姐,你只是太累了,箏兒陪你回去吧。”
“我還想再待一會(huì)兒。”
江沐雪趴在石桌上,有些困倦,但又不想睡。于是她望著天空,眼睛漸漸迷離。
她突然想起白天蕭珩講的兒歌。
“針兒尖,月兒圓,天河倒灌琉璃盞,人兒數(shù)星眠。”
“小姐,您說什么?”
“他娘不讓他接觸用針的人,他還讓我給他針灸。真逗。”
“小姐,我陪您回去吧。”
針兒尖,月兒圓……天河倒灌……琉璃盞,人兒……數(shù)星眠……
等下!
“箏兒,我好像知道他的死因了。”
“小姐,您說什么?”箏兒被江沐雪嚇到了,不知所措起來。
“我去找蕭珩。”說完,江沐雪提起裙子,向蕭珩的臥房跑去。
“小姐!慢些!”箏兒生怕江沐雪出了意外,緊緊地跟在后面。
到了臥房,見到里面沒有亮光,江沐雪拍了拍門,卻沒人應(yīng)門。
這時(shí),一個(gè)丫鬟走過來,說:“夫人,公子在書房。”
“多謝。”
江沐雪又向書房跑去,路上遇到了正在追她的箏兒。
“去書房。”江沐雪說了一聲,就繼續(xù)向前跑。
箏兒急得直跺腳:“小姐,你慢些!”
書房里,蕭景琛正在畫畫。“蕭珩!”江沐雪沖進(jìn)書房,喘著粗氣。
蕭珩見江沐雪沖進(jìn)來,一瞬間的慌亂,像是要將桌子上的東西收起來,但立刻發(fā)現(xiàn)無濟(jì)于事。
于是,他只是放下了筆,問道:“怎么了?這樣急?”
江沐雪幾步便到了書案前。
“我好像知道汪嵐是怎么死的了。”
“什么?”蕭珩瞪大了眼睛,“他如何死的?”
“我需要驗(yàn)證一下。”江沐雪語速很快,“我要去緝事司。”
蕭珩看了眼窗外:“今日太晚了,明日吧。”
“不行,現(xiàn)在讓我睡我也睡不著。”江沐雪語速很快,“能不能讓人送我去緝事司。”
“我陪你去。”蕭珩將輪椅移了出來。
“你……你的腰還疼嗎?”江沐雪有些猶豫。
蕭珩似乎有些不高興:“你不要總想這些多余的事。長青,備車。另外,叫人快馬通知沈安。”
“是,公子。”
江沐雪推著蕭珩出了門,看見箏兒站在門口氣喘吁吁。
“箏兒,我們出去一趟。”江沐雪對箏兒說。
“我陪小姐一起去。”箏兒看起來十分急切。
江沐雪本想答應(yīng),但想到箏兒可能會(huì)害怕,便說:“你在家里等著,我回來要沐浴,你幫我燒好熱水。這事情很重要的,好不好?”
“箏兒知道了。”
江沐雪將箏兒肩膀上衣服的褶皺拉平,推著蕭珩走了。
馬車搖晃,很快便到了緝事司,沈安已經(jīng)在后門等著了。
“三殿下,不知何時(shí)如此緊急?”
“去地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