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的關(guān)系?”蕭珩看向江沐雪嚴肅的表情,擠出一個微笑,“不是夫妻嗎?”
“可能,不太像普通的夫妻吧。”江沐雪說,“我承認,昨天新婚之夜我反應(yīng)有些過激了,我要跟你道歉。”
“我說過,你不必跟我道歉。”
“不讓我道歉是你的態(tài)度,要跟你道歉是我的態(tài)度,這是兩件事。”江沐雪認真地說。
蕭珩一時沒理解這句話的意思,低頭思索。
“我先表個態(tài)。我……”江沐雪深吸了一口氣,“我可以同你圓房。”
“你——”蕭珩似乎有些惱怒,控制著輪椅往斜后方挪動了一些,給了江沐雪一個側(cè)臉,“你一個姑娘家,不要總說這種話。”
江沐雪拖著椅子來到蕭珩的正對面,按住了輪椅的扶手,眼睛直直地看著他:“別再挪了,我今天挺累的,不想總是搬椅子。”
蕭珩的胳膊搭在扶手上,低著頭,不再動,也不說話。
江沐雪見蕭珩老實了,坐回椅子上。
密室里有些安靜。許是有通氣口吧,江沐雪聽到一些細微的風聲。
蕭珩坐在輪椅上,鼻尖縈繞著兩人沐浴后清爽的氣息。不知為何,這氣息讓他感覺有一絲曖昧。
“你可能是累了,早點休息吧。”蕭珩打破了安靜,兩只手向輪子探去。
“別動。”江沐雪言簡意賅。
蕭珩收回了手,連呼吸都輕了幾分,似乎在等待江沐雪發(fā)落。
“剛才,我想過了。”江沐雪看向蕭珩的眼睛,“我對你有用。”
“這是何意?”
“這里沒有別人,我跟你說些實話。”江沐雪深吸了一口氣,然后重重的呼出,“我并非不愿與你成親,或者說,我與誰成親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必須可控。或者說……”
江沐雪似乎在斟酌她要說出的話,停頓了好一會兒,才吐出兩個字:“好殺。”
蕭珩臉色一變,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慎言。”
“我知道,我獨自在京城,與人質(zhì)無異。”
蕭珩不再遲疑,快速轉(zhuǎn)動著輪子,調(diào)整方向,不再與江沐雪對視。
“你累了,早點休息。”
“我說,別動。”江沐雪站起身,再次按住輪椅的扶手。
蕭珩把臉扭到一邊,這是他唯一不與江沐雪對視的方法。
“沒關(guān)系,看不看我都無所謂。”江沐雪松開了手,站直身體,俯視著蕭珩,“我今天無非是賭一把,賭輸了,我認栽,但我也告訴你,我想活。”
“想活,就不要再說這些話。”蕭珩仍然躲避著江沐雪的目光。
“我要告訴你的是,我知道我的處境,但我不想當人質(zhì)。”
聽了這話,蕭珩緩緩回過頭來,看向江沐雪的眼睛。
“我對你有用。”江沐雪語氣堅定,“阿蘭是你要找的人,對嗎?”
蕭珩再次快速扭頭,躲避江沐雪的注視。
“看來我也有點讀表情的天賦。看你這反應(yīng),我猜對了,是嗎?”江沐雪有些得意的笑了,“那個紋身有什么特殊含義嗎?”
蕭珩覺得自己的呼吸有些顫抖,他知道江沐雪一定會猜到的,但真的這樣說出來,他還是有些不可思議。
“只看右手,不看臉。那個紋身是什么記號嗎?”
“可以了,你知道的夠多了。”蕭珩的聲音有些沙啞。
“肯定不夠多。”江沐雪說,“我說了,我可以幫你。我懂醫(yī)、懂藥,我可以學驗尸。不瞞你說,我對人體有些了解,學起來應(yīng)該很快。”
江沐雪看著蕭珩側(cè)著的臉和緊繃的嘴,嘆了口氣。
“看著我。”江沐雪直接下了命令。
蕭珩猶豫了一瞬,慢慢轉(zhuǎn)過臉,看向江沐雪。
“我知道你想做一些事。你今天跟我透露了一些,這很冒險。當然,我知道,這并不意味著你信任我,你可能只是出于某種權(quán)衡。”
蕭珩張了張嘴,沒有出聲。
“我想說的是,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介入了。而且,我現(xiàn)在就是你的妻子,這改變不了。但我知道你不需要妻子。”江沐雪注視著蕭珩的眼睛,“你需要一個戰(zhàn)友。”
眼前的人突然讓他有了一絲恐懼。
“你是誰?”蕭珩問出了一個讓他自己都感到莫名奇妙的問題。
“江沐雪,江楚弘和蘇婉婉的女兒。”江沐雪停了一下,接著說,“蕭珩的妻子。”
眼前的人如此陌生。
是啊,他原本就不了解江沐雪。
“會有危險。”蕭珩半晌才說出這樣四個字。
江沐雪冷笑一聲:“你若真怕我有危險,今天就不會讓我去驗尸。”
蕭珩被戳到痛處,閉了嘴,咬緊了牙。
“但是,沒關(guān)系,我不在乎。”江沐雪沒有理睬蕭珩的尷尬,“我的處境無論如何都不會安全。我只有一個要求。”
“我說過,我會拼死保住江家。”
“那就好了。”江沐雪與自己擊了下掌,看上去很開心,“我可以照顧你的起居,幫你做你想做的事。如果你需要一個真正的妻子——”
“不要再提這件事。”一些慘痛的畫面又浮現(xiàn)在蕭珩眼前。
“好,不提。”江沐雪聳了下肩,“我只是告訴你我的底線在哪里。”
“聽上去,你好像沒什么底線。”
“當然有。”
“江家。”
“希望你記住。”江沐雪穩(wěn)了穩(wěn)呼吸,凝視著江楚弘的眼睛,“如果有一天,必須要在我和我父母中選一個,殺我。”
這才是她思考的最終結(jié)果。
她只是這個世界的過客,真正的江沐雪不知去了哪里,怕是已經(jīng)死了。既然江沐雪讓她用這個身份再活一次,那她能做的,就只有用她的身份保住江楚弘夫妻了。起碼,做一些努力。
“你是在威脅我嗎?”蕭珩瞇起眼睛,想從江沐雪的眼神中看出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這怎么會是威脅呢?我的命能對你構(gòu)成什么威脅?”江沐雪笑了,“我只是在闡述我的底線。”
“既然你要做我的戰(zhàn)友,就該信我。我會拼死保住江家。”
“我信你。”江沐雪伸出一只手,“合作愉快。”
蕭珩也伸出一只手。大手將小手包裹,掌心的溫度彼此交融。蕭珩用力握住那只手,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