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源聽到江沐雪的叫聲,飛下屋頂,抽刀站在門口,厲聲喝道:“誰!”
江沐雪站起身,看見阿源,忙說:“阿源,沒事兒,我剛才踢到桌子了。”
“夫人可有受傷?”阿源收了刀,上前詢問。
“沒有,放心吧。”
阿源行了禮,說:“既然這樣,屬下便去巡視了。”
沈安看見阿源走了,松了口氣。
“要是被他知道我抓疼了江大夫,怕不是要把我拉去剝皮。”
江沐雪護著自己的左手,說:“行了,躺下吧,我幫你把脈。”
沈安安分的躺下,側過頭去,咳嗽了幾聲。
“江大夫,您這手是怎么了?”
江沐雪的手搭上了沈安的手腕,說:“今天,我跟三殿下去宮里,請求皇上徹查疫情的事。被皇上罰了。”
“三殿下?”沈安吃驚地反問。即使他的嗓子是啞的,依然能聽出他的調門高了幾分。
江沐雪收了手,問道:“對啊,要不我還能跟誰去。”
沈安一臉迷茫,說:“三殿下從來不理國事的。”
“這是為什么?”
沈安一臉尷尬:“這個,屬下不便說。”
江沐雪聳聳肩,說:“那就別說了,好好休息吧。”
“江大夫。”
“嗯?”
“圣上,為何罰您?”
江沐雪笑笑,說:“嗨,皇帝嘛,想罰就罰唄。這個就是包得邪乎,其實沒什么事兒。你好好休息吧,明天給你換方子。”
沈安看著江沐雪的背影,心里還有許多疑問,但他沒來的及多想,眼睛一花,睡了過去。
箏兒熬好了藥,便將那藥送去了書房。
“公子,請喝藥。”
蕭珩正在寫什么東西,瞥了一眼箏兒手里的藥,說:“放著吧。”
箏兒將碗放在案上,將托盤拿在身前,退了兩步,卻沒有離去。
蕭珩聽到箏兒沒走,于是抬起頭,問道:“你還在這里作甚?”
“回公子,小姐吩咐過,一定要看著公子喝了藥才能走。”
蕭珩又看了一眼藥,又想起江沐雪血淋淋的手,氣不打一處來。
“要是我不喝呢?”
“回公子,小姐吩咐過,如果公子不喝,箏兒就不走。”
蕭珩苦笑了一聲,端起碗,一飲而盡。他習慣性的想去拿蜜餞,卻沒有拿到。
他突然覺得自己有些自私——一邊享受著江沐雪的照顧,一邊指責她總是照顧別人。
“你回吧。”蕭珩說。
箏兒收了碗,問道:“公子,箏兒有個不情之請。”
“說。”
“箏兒想去照顧小姐。”箏兒低著頭,小心翼翼地說。
蕭珩看了看外面的天,說:“快要宵禁了,明日再去吧。”
箏兒的手捏著托盤,似乎有些顫抖。
蕭珩看著箏兒的樣子,嘆了口氣。
這主仆二人,都是這副模樣。
“今日太晚了,明日一早,叫長青送你去。”
箏兒聽了這話,知道今天無論如何都去不成了,于是說道:“謝公子成全。”
“行了,回去吧。”
箏兒站在原地,突然跪了下來。
“公子,箏兒斗膽,請公子告訴箏兒,小姐為什么會受傷。”
蕭珩放下了手里的筆,嘆了口氣,說:“起來吧。”
箏兒咬了咬唇,再次下拜:“求公子告訴箏兒。”
“你為何不問你家小姐?”
箏兒答道:“箏兒問了,小姐只說是被圣上罰的。”
蕭珩得知江沐雪沒有透露細節,心里竟有一絲疑惑:這樣好的一個把柄,越早說出來越真切,只要有了箏兒這個人證,她以后就能多一個拿捏他的理由。
為何,不說呢?
她有別的計劃嗎?
“公子……”
蕭珩回過了神,說:“箏兒,圣上恩威難測。”
箏兒抬起頭,知道自己不會知道答案,于是站起身,行了禮,說:“多謝公子。”
“箏兒,阿貍下午吃過藥了嗎?”
“回公子,吃過了。”
“好了,你回吧。”
眼看箏兒離去,蕭珩陷入了沉思。
他搞不懂江沐雪,完全搞不懂。
自從成親以來,她便事事親力親為,無論何人拜托她何事,都會盡心去做。甚至會為他脫襪,為他揉腿,還總說要為他治傷。
這才沒多少時日,與她打過交道的人,無論是沈安、長青、府中的丫鬟小廝,都對她信任依賴,就連長寧提起她眼睛都會亮上幾分。唯一讓他有些意外的,是長寧還沒將那些事告訴江沐雪。但這竟讓他有些莫名的安慰,長寧總算是保存了一些秘密。
對了,還有呂家。
只是一個管家病了,為什么自己受了傷還要親自去照顧?呂家有千重繡和玄離錦,你這樣頻繁的出入呂家,究竟是為了什么?
江沐雪,你是在收買人心嗎?這是你保全江家的方式嗎?
一陣無力感突然襲來,他抓起一把毛筆猛地扔在地上。
劇烈的疼痛沒有絲毫預兆,便從尾椎傳來。蕭珩呼吸一窒。
今天給父皇下跪以后,這傷便復發了。原本疼得不嚴重,又惦念著江沐雪的傷,所以一直忍著。
可能,這就是他發怒的報應吧。
這一波突然襲來的疼痛讓他的身體抽搐起來,他的手緊握著輪椅的扶手,冷汗淋漓。
“長青。”
蕭珩叫了一聲,那聲音卻像是從咽喉中擠出來的。
長青一個閃身沖進房中,兩步就到了蕭珩身邊。
“公子!”
長青沒等蕭珩說話,便將他抱到一旁的榻上,熟練地的跑到架子旁,拿起一瓶藥酒,快速搓熱,撩開蕭珩的衣服,揉在他的腰上。
蕭珩的眼睛緊閉,手攥著榻上的軟墊,牙關緊咬。
痛到一定程度時,人,是發不出聲音的。
他突然想起下午江沐雪慢慢血肉模糊的手和平靜的表情,心中一陣煩躁。
“公子,你好些了嗎?”長青急切地問。
蕭珩的腦子似乎不能承受多余的問題,愣了幾秒,才緩緩搖頭。
長青急忙又倒了些藥酒,快速搓熱,再次揉上蕭珩的腰。
藥酒很快就被吸收了,但蕭珩的身體仍然沒有放松。
“公子,長青這就去找杜太醫。”長青說完就要離開。
蕭珩拉住了蕭珩的袖子,腦子一抽,不知為何從牙縫里擠出三個字。
“找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