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聿珩真的懷疑陸依萌開了天眼。
他臉上的表情變化雖然很細微,但陸依萌具有十八年的觀察陸聿珩經驗,只需一秒就能篤定她猜對了。
“真的啊,哥?”
陸依萌都被逗笑了,肩膀止不住的抖擻。
半晌才緩過來:“哎呦我不行了,撞號這么尷尬的事都能出現嗎?”
她換了個方向,湊到陸聿珩別到那頭的臉前:
“哥他多高啊?比你高?比你高你就認了吧。”
“或者你想競爭一下的話,你倆打一架,誰贏了誰在上面,怎么樣?再不濟還可以互攻……雖然我有點雷。”
陸聿珩深吸一口氣,感覺耳朵要被念出繭子了。
一閉上眼,腦海里就是陳棲趴在辦公桌上,眼巴巴看著他撒嬌的表情。
那么嬌,怎么可能。
他吐出口氣,清清冷冷的臉上有一絲破防:
“他才不可能是1。”
那邊的陸依萌火上澆油:“真的嗎?小零兒會把你寫成受?當務之急是小心屁股吧哥,或者你……”
陸依萌眼神飄忽,又慢吞吞地落到陸聿珩微微斂著的冷眸,以及鼻梁上的小痣上。
“為愛犧牲一下?”
陸聿珩:“……”
他站起身,相當沉默地上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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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約定一起吃火鍋的時間還有兩小時,陳棲相當認真地洗了個澡,長達二十分鐘,甚至還噴了點香水——
宋然那兒借來的。
宋然撐著下巴頦,嘶了一聲:“棲棲不嘻嘻,你這打扮這么莊重,陸師兄今晚是吃火鍋還是吃你?”
陳棲抓起個玩偶就給他扔過去了。
他轉身,挺直腰桿,對著鏡子認真地整理衛衣的帽繩:“今天可是我第一次請師兄吃飯,而且師兄還給我掛了論文。”
“滴水之恩,涌泉相報。”
“這是古人教給我們的道理。”
宋然點頭,表情煞有其事:“古人還教了以身相許,要不你今晚讓師兄吃你吧?感覺更有誠意。”
“畢竟一作才值頓火鍋感覺有點羞辱師兄。”
陳棲懶得搭理他的騷話,拿起發膠扒拉了兩下頭發,回頭問他:“怎么樣?”
宋然豎起大拇指。
果然,人靠衣裝馬靠鞍。
平時的陳棲穿得實在隨便,根本不考慮什么穿搭以及顏色適配度,特別是冬天,經常讓宋然看見西海岸穿搭,比如黑毛衣配白馬甲再加條藍色牛仔褲,或者毛衣外面再穿件衛衣,領子都露在外面。
說簡單點,就是衣柜里摸到什么穿什么。
堪稱惡心。
今天這么一搗騰,整個人的氣質大有不同。
宋然看了幾眼翻起身從衣柜里拿了條圍巾出來:“戴這個,保證把師兄迷暈。”
“……”陳棲表情嫌棄得要命,“好熱,還沒到戴圍巾的天氣吧?”
宋然強行給他繞上:“晚上會降溫的!”
“行吧。”
陳棲勉強接受,背上書包出了門。
-
傍晚的天空飄著煙粉色的云,陳棲站在六號門口,圍巾被吹得隨風搖曳。
陸聿珩今天遲到了……
陸聿珩好像從來沒有遲到過,無論是實驗還是開會。
今天從起床到現在碼了一萬個字,又可以撐兩天,不過金主點的梗還沒來得及寫,晚上吃完火鍋回來還得加會班。
不知道今天陸聿珩會穿什么。
陳棲眼神虛了會兒,忽然想起了陸聿珩第一次見面穿的黑色阿迪達斯外套,那三條白杠實在是太適合陸聿珩的臉了,清冷之中帶著點高級感。
唔不對……
陸聿珩可不能穿運動服,否則陳棲很有可能又要面對他的胸肌了。
陳棲胡思亂想著,直到漆黑的車身停在他面前。
車窗緊閉著,陳棲先是在倒映中看見自己的臉,被風吹得紅撲撲的,圍巾在胸前小幅度地擺動。
原本就幼態的一張臉顯得更嫩了,像縣城高級中學門口能看見的乖學生。
陳棲羞愧了一秒。
忽然覺得今天不應該背書包,更不該聽宋然的戴什么圍巾……
忽然,車窗搖下來了。
陳棲先是看見中控臺上堆得著的風衣外套,是陸聿珩平時最常穿的那一件。
然后是他放在制動把手上的手背,皮膚泛著紅,青筋相當明顯,多半是剛摸過什么熱的東西。
陳棲怔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陸聿珩,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的緊身打底衫。
“上來。”陸聿珩嗓音一如既往的冷,“又杵在這兒,沒讓我收過罰單不滿意是吧?”
“哦……!”
陳棲趕忙鉆進副駕。
他熟練地把書包放下來,抱在身前,整個人像是被塞進了座位里,眼神有些拘謹,又忍不住飄到旁邊的陸聿珩身上。
胸肌飽滿結實,大得嚇人。
陳棲眼睛像開了鎖頭。
只不過鎖的是乃頭。
天菩薩……
這么騷哄的衣服明晃晃地穿上街了?!?!
此穿搭背后必有人在使陰招。
陸聿珩也注意到陳棲的表情和反應了,只覺得陸依萌出的主意還真挺有用。
據說這件衣服叫做男人的黑絲,普通小0看了都會發瘋一樣撲進男媽媽的胸膛里叫哥哥。
陸聿珩并沒有期待這種畫面的發生,他的目標是讓陳棲感受到他的男性魅力,從而把他的形象從受方變成攻方。
不過雖說這種穿搭并不是他平時的風格,但如果陳棲喜歡的話,偶爾穿一穿他也可以接受。
再過分的……可能得在只有他倆的地方才能穿給陳棲看了。
"咳。"
想到一半,陸聿珩忽然想起放在風衣下面的奶茶。
他伸了一只手進中控臺,從底下拿出個溫熱的奶茶包裝袋遞到陳棲面前。
他眼神直視著車前方,面上卻有一絲不明顯的窘迫:
“給你買的。”
陳棲這下愣了好半天:“啊?”
陸聿珩頓了幾秒,輕聲說:“今天是十一月七號,立冬。”
陳棲一動不動,顯然是沒意會。
陸聿珩聲音更小了,甚至有點含糊。
“冬天的第一杯奶茶。”
陳棲懷疑自己在夢里。
這是陸聿珩吧?
他的博士師兄,平時只會在實驗室里對他進行人身攻擊以及學術凌辱的嘴毒師兄?
難道不包二奶的時候,會覺醒男媽媽人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