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朝揚在等紅綠燈時,收到了一通電話,他想也沒想就接了。
“朝揚啊,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江朝揚不用猜都知道指的是什么,他已經習慣了:“地址給我。”
“好,你先來我這邊換個行頭。”
雨停了。
江朝揚出了電梯,任書珍直接撲了過來摟過他的脖子,笑瞇瞇道:“還是你最好了,要是沒有你我可怎么辦啊。”
“少貧嘴。”江朝揚讓她松手,接過助理送來的衣服去試衣間換上。
任書珍出席各種活動和應酬時,偶爾會攜帶男伴一同前往,沒別的原因純粹是討厭別的男人湊上前來,所以江朝揚就作為工具人幫忙擋掉她的爛桃花。
江朝揚并不介意做這些,因為任書珍對他一直都很好,提供的幫助也不少,畢竟也是從小玩到大的朋友了。
任書珍看著從試衣間走出來的江朝揚,滿意地點了點頭,“還是一如既往的帥。”
江朝揚一笑而過,“這次又是商會嗎?”
任書珍點頭,接著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滿地撇了撇嘴,“其實本來是和姓桑的那位一塊去的,要和他談合作。”
“桑池優嗎?”江朝揚問。
“對,結果他的特助告訴我他還沒醒!媽的怎么還在睡!”任書珍氣惱地一掌拍在桌子上。
說完她頓了下,疑惑道:“你也認識他?”
“算是吧。”
任書珍嘆了口氣,“說實在他也不容易,被迫成為S級還要攜帶一輩子的副作用,聽說他已經好幾天沒醒來了。”
江朝揚神色一凝,“……好幾天沒醒來?”
“應該是,因為我這邊著急談合作,所以一直在問他什么時候過來,他的特助給出的回答說是還在睡。”
江朝揚皺起眉。
睡這么多天不會是醒不過來了吧?
想到這里江朝揚又打消了念頭,攻略角色怎么可能會出現意外死亡呢。
“走了走了。”任書珍挽過他的手臂。
到達商會。
江朝揚剛走了沒幾步,一道熟悉的聲音便從側面傳來。
江朝揚和任書珍同時看過去,武再生禮貌地和兩人打了聲招呼后,轉頭就和那些經歷豐富的前輩商談去了。
江朝揚有些意外,時不時觀察一下武再生那邊的狀況。
從遠處聽不到在談什么,不過從武再生游刃有余的模樣可以看出似乎挺順利。
任書珍見他眼睛時不時往那邊看,小聲道:“再生其實很聰明的,應對那些老油條可是手拿把掐。”
“……看樣子是我對他太有偏見了。”江朝揚無奈道。
簡直太割裂了,之前怎么是那副模樣。
“再生能這么沉穩應對,還是他爸一手培養出來的,畢竟是唯一的繼承人。”任書珍說。
“那哪個才是他真實的樣子?”江朝揚問。
“哭的時候。”
江朝揚一頓。
任書珍有些不忍心道:“再生有時候像個不講道理的無賴,有時候卻異常冷靜乖巧,但他本質就是個脆弱敏感的孩子。”
江朝揚沉默了。
家庭是主要原因,如果武再生的媽媽沒有逼瘋他的話,他就不會變成這副模樣了。
——夜晚。
“時間不早了我得回去了,還有工作等著我處理。”任書珍看了眼手機時間,急匆匆往地下室走。
上車前她招呼武再生:“要跟我一塊走嗎再生?我送你回去。”
武再生掃了眼周圍,問:“揚哥去哪了?”
“在你后面。”任書珍說。
武再生一回頭,腦袋便被輕輕揉了一下,江朝揚收回手說:“珍姐沒時間帶你吃飯了,要跟我去吃嗎?”
武再生一頓,接著露出笑容:“好啊。”
任書珍看見了這一幕有些驚訝。
江朝揚帶著武再生上了車,還在思考去哪吃時,任書珍發來了一條地址和一條消息。
任書珍:【我定了餐位,你們直接過去吃就好,不用出錢。】
江朝揚:【珍姐夠豪氣。】
車輛在行駛途中,武再生安靜地坐在后座,江朝揚透過車內鏡看見他一直盯著車外,臉上沒什么表情。
路過一個十字路口時,武再生忽然問:“揚哥是在可憐我嗎?”
“沒有。”
“珍姐和你說了我的事對吧?”
“她只告訴了我你自身的情況。”
言下之意就是任書珍并沒有把武再生家里的事情告訴他,雖然江朝揚早就知道了。
武再生問:“那揚哥會覺得我嚇人嗎?”
話音落下,車內陷入一片寂靜。
武再生沒有等到回答,眼簾緩緩垂了下去,車窗外的光影疾速掠過,在他的側臉上打下斑駁的陰影,顯得尤為脆弱。
忽然,一個彩色糖紙的東西掉落在武再生的身上,他怔了下神。
武再生抬起頭,江朝揚依然注視著前方:
“我只給聽話的孩子吃糖。”
江朝揚剎車等紅綠燈,他聽見了拆開糖紙的聲音。
就在亮起綠燈時,武再生說:“揚哥,你可以先把車停在前面的自助洗車區嗎?”
“怎么了?”
“我想去趟洗手間。”
江朝揚應了聲,在自助洗車區停了下來,武再生下了車,江朝揚掏出手機就開始刷視頻。
武再生抬起腿,并沒有走向洗手間,而是朝著車子后面走去,甚至是繞著路去的。
一輛熄了火的黑色轎車停在不遠處,車內的一個男人正調整著耳麥,“非目標離開了,我們可以動……”
“叩叩——”
車窗被敲了敲,男人側頭看過去。
武再生微微彎著腰,臉貼近了車窗,在昏暗的光線下眼睛卻亮得驚人,他的嘴角緩緩向上牽起。
車內好幾個人沒來得及做出反應,一道玻璃破裂的刺耳聲驟然響起。
武再生一拳打破了車窗,鋼化玻璃就像紙一樣被輕易捅破,尖利的玻璃碎片四處飛濺,嘩啦啦地落在車內。
武再生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恐怖的信息素瞬間在車內擴散。
他微微歪著腦袋,咬碎糖果的聲音響起:
“我不太喜歡有人打擾揚哥。”
江朝揚看了眼衛生間的方向,空無一人,他皺起眉,推開車門下車,正要撥打武再生的電話時,他遠遠看見一道走來的身影。
江朝揚的手機從手里脫落。
青年那精致的臉龐上濺著血跡,垂在身側的左手上是一道深深的傷口,不斷涌出了鮮血,順著指尖一滴滴落在地上。
青年臉上卻帶著乖巧的微笑,朝著江朝揚走來。
江朝揚幾步沖到他的面前,手停在空中都不知道該往哪碰,“怎么回事?為什么身上都是血,誰欺負你了?”
“不是我的血,你看。”武再生擦了擦臉上的血,“只是有人跟著我們,所以我去處理了一下。”
江朝揚抓過他那只受傷的手,傷口已經撕裂了,武再生看著江朝揚緊張的模樣,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
“沒關系,我不痛。”
“怎么可能不痛?趕緊跟我去醫院。”江朝揚拉著他的手腕,但武再生卻站在原地沒有動,反扣住了他的手。
“我的副信息素是麻醉型,所以感受不到痛。”
“但是……”
“揚哥。”武再生打斷了他。
江朝揚一頓,只見武再生垂眸注視著他,笑容冰冷到沒有絲毫的溫度,但聲音卻帶著天真的疑問:
“我是聽話的孩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