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秋葉沉著一張臉出來，上車，哪怕極力掩飾，也免不了泄露一絲痕跡。

沈信領教過燭音那張嘴，一見她這模樣就知道沒討著好。

他本來也不愿意跑這趟：“那燭音不配合吧？我都說了，監控上明明白白，小宗自己開車失控撞護欄，你非要來找人家麻煩。”

他沒說告訴文秋葉，那燭音他打聽了，其實是老宅那邊，老爺子安排給沈東君的管家。

他是老爺子唯一的兒子，老爺子看不上他，但對這個獨子向來大方，沈信雖然花，但對老爺子還是有點尊敬的。

他給老爺子面子，連之前燭音冒犯他都不打算追究了。

文秋葉心中憤恨，面上只露出委屈的神色：“我都是當她長輩的年紀了，她一點也不懂得尊重我。”

沈信實話實說：“她是沈東君的人，你是我的情人。你指望她尊重你，這不是白日做夢嗎？”

文秋葉不敢置信地盯著他。

沈信神色不變：“怎么了，聽了難受？我說的哪句話不對嗎？秋葉，你的小心思藏得可不嚴實。”

他從不點破，只是不在意罷了。

但小宗如今，先是鬧著要進公司，現在又莫名其妙針對沈宅的管家，把自己折騰進了醫院，卻是不能再慣著了。

他很快做出決定：“等小宗傷養好了，讓他去F國陪他姐姐吧。”

文秋葉猛然扭頭：“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沈氏只會是沈東君的，連我都沒機會，我的私生子更沒資格染指。”

沈信摸著下巴，補充了一句：“哦，如果小宗足夠聰慧，把沈東君都比下去的話，或許老爺子還能惜才。可惜，他隨了我又隨了你。”

文秋葉：“……”

她本應該很生氣的，但沈信一句話連帶自己也罵進去，把她那口氣又噎了回去。

又因為沈信那些話而心中慌亂不已，把手里今天特意帶出來的包包揉得皺巴巴。

良久，小聲憋出一句話：“小宗也是沈家的血脈啊。”

沈信：“錯了，小宗是我的血脈，不是沈家的。”

文秋葉：？

沈信：“沈家現在做主的是老爺子，老爺子認誰，誰才是沈家血脈。老爺子百年之后，沈家做主的是沈東君。”

“你覺得沈東君那小子，能承認我在外頭生的孩子？”

文秋葉不敢對老爺子說什么，但沈東君——

“再怎么說，你也是他親爸。”

沈信很有自知之明：“是啊，我要不是他親爸，老爺子一走，我怕是也要跟著被掃地出門。”

文秋葉：“……”

沈信看她表情就知道這番話白說了。

到底是陪伴了他這么多年的枕邊人，他警告：“所以，你以后老實點，別再招惹他。不然，我就停了你的卡。”

“……”

兩人都不知道，文秋葉離開的時候，有一只凡人肉眼看不見的，閃著幽綠光芒的靈蝶落在她的頭頂，跟她一起上了車。

文秋葉和沈信的這一場對話，也落進了燭音耳朵里。

這會兒，兩人準備開車去醫院看望文宗。

文秋葉發間的靈蝶輕輕一振翅，幽綠色光彩自雙翅溢散。

文秋葉雙目一痛，眼前驟然出現一雙血色的眼瞳。

“啊！”她驚叫一聲。

沈信嚇了一跳：“怎么了——”

慌亂之間腳下踩錯油門，在刺耳的剎車聲中，白色豪車一頭撞上護欄。

文秋葉在一陣劇痛之中暈了過去。

.

“又出車禍了？”

沈東君收到消息，第一反應是給燭音打電話。

他不好明說，只問：“沈信和文秋葉剛剛出車禍了，你知道嗎？”

燭音：“哦，剛聽說他們要去看車禍受傷的兒子，現在挺好，馬上就能一家人在醫院團聚了。”

沈東君：……

確定了，這件事肯定和燭音有關系。

他沉默好一會兒，才說：“你回來以后，來書房一趟。”

這會兒時間也不早了，燭音帶著打包的一大堆美食回了沈宅。

進了書房，沈東君才問：“是你干的？”

燭音爽快承認：“是啊。”

沈東君神色復雜。

最開始知道燭音本事的時候，沈東君擔心她對沈家不利。

后來發現她并沒有這個意思，又開始擔心燭音力量過于強大，這個世界上甚至沒有能夠制約她的存在。

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哪怕燭音對周圍人展示出來的都是善意。

直到這兩場頻繁的車禍發生，沈東君就知道，令他膽戰心驚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她就這么輕而易舉地制造兩場車禍，現場干凈到一絲痕跡都沒有，任是誰來調查，都只能查出是意外。

她如果想要誰的命，也能這樣簡單。

“你不用害怕哦。”

燭音歪頭看著他：“我不會無緣無故傷人的。”

沈東君臉色難看：“你又讀我心聲？”

“才沒有。”燭音反駁，“你的臉色很好懂啊，根本用不著。”

她算給沈東君聽：“那個文宗，想開車嚇我，我就給他一點教訓。今天那個女人，想打我，我當然要嚇回去。”

她語氣理所當然，神色亦是理直氣壯。

沈東君手機震了震，是助理發來的消息，說文秋葉和沈東君都醒了，經過檢查，兩人運氣特別好，都只是輕微腦震蕩，連重點的擦傷都沒見。

只是文秋葉可能被嚇到了，一會說自己看到了一雙很可怕的血色眼睛，一會又喊眼睛刺痛，檢查下來什么事情都沒有，應該是腦震蕩的后遺癥。

“……”

沈東君默然看向燭音。

燭音：“結果出來了？是不是都沒事？別人不想殺我，我也不會殺他們的。”

沈東君：“……我是不是還應該夸你挺講道理？”

燭音得意一哼：“本來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