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

山坡已經變成了血肉磨坊。

一個三連的老兵胸前背后中了三刀，鮮血浸透了棉襖！

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疼痛，咧著豁牙的嘴，用盡最后力氣將刺刀送進面前一個鬼子的胸膛，兩人一起滾下山坡。

另一個戰士被炮彈炸斷了雙腿，倒在血泊里。他看著幾個端著槍小心翼翼圍上來的日軍，臉上沒有恐懼，反而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

他從腰間摸出手榴彈，看也不看，直接用牙咬掉了拉環。

“狗娘養的，來?。　?/p>

“轟——！”

火光和黑煙吞噬了一切。

戰場上，沒有懦夫。

在“陷陣之志”的加持下，每個戰士都成了悍不畏死的瘋子。

林無悔一槍托砸爛一個鬼子的鋼盔，連著頭蓋骨都陷了進去。

他反手抽槍，正準備刺向下一個目標，眼角余光卻瞥見三個鬼子已經從不同方向將他包圍。

他來不及多想，槍身一橫，格擋住身前兩個鬼子同時刺來的刺刀。

金屬碰撞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巨大的力量震得他虎口發麻。

可他擋住了前面，卻擋不住后面。

第三個鬼子繞到了他的背后，臉上帶著殘忍的獰笑，鋒利的刺刀悄無聲息地捅向他的后心。

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

“排長，小心！”

一聲暴喝，一道身影猛地從旁邊撞了過來。是張虎！

他用自己的身體硬生生撞開了林無悔，同時手中的大刀片子橫著掄了出去，刀鋒在空中劃過一道寒光。

“噗！”

偷襲的鬼子甚至沒來得及慘叫，半個脖子都被劈開，鮮血噴泉一樣涌出。

“謝了！”林無悔吼了一聲，不等站穩，已經回身一刺，將剛剛被他格擋開的一個鬼子捅了個對穿。

“跟俺客氣個啥！”張虎一腳踹飛鬼子的尸體，將后背靠向林無悔，“排長，這幫狗日的太多了！”

“那就殺光他們！”

偵察排剩下的戰士們自發地向林無悔和張虎靠攏，十幾個人圍成一個圈，肩并肩，背靠背，將刺刀一致對外，形成一個渾身是刺的堡壘，任憑日軍如何沖殺，都無法撼動分毫。

但另一邊，王鐵膽的三連承受的壓力更大。

他們是防線的主力，正面迎擊著日軍的主攻部隊。

血戰持續了近一個小時，三連的陣地已經徹底被打爛，到處都是殘肢斷臂和彈坑。

王鐵膽渾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

他左臂上插著一塊彈片，軍裝被劃開了十幾道口子，鮮血不斷滲出。

他單膝跪在一個小山包上，手里死死攥著那面已經布滿彈孔和血污的三連旗幟。

在他的身邊，只剩下最后十幾個還能站著的戰士，每個人都掛了彩。

山包下，是黑壓壓上百個日軍，將他們圍得水泄不通。

“哈哈……哈哈哈……”

王鐵膽忽然笑了起來，笑聲嘶啞，卻充滿了不屑和豪邁，

“殺夠本了！一百多個鬼子給老子們陪葬，不虧！”

他用盡最后的力氣，仰天長嘯。

身邊的戰士們也都露出了決絕的神色，他們默默地將兩個綁在一起的炸藥包放在身前，手里攥著拉火索。

只要鬼子敢沖上來，他們就立刻拉響，跟這幫畜生同歸于盡。

沖在最前面的鬼子被這陣勢嚇住了，一個個躊躇不前。

他們不怕死，但怕這種毫無意義的同歸于盡。

山下的秋田少佐看到這一幕，氣得臉色鐵青。

他拔出腰間的南部十四式手槍，對著一個后退的士兵“砰”的就是一槍。

“一群飯桶！他們就剩下十幾個人了，給我上！誰敢后退，死！”

在軍官的逼迫下，日軍再次端著槍，小心翼翼地向上逼近。

王鐵膽深深看了一眼遠處還在血戰的林無悔和他那個小小的刺猬陣，眼神中閃過一絲欣慰和不舍。

他又看向遠方。

“團長，下輩子，俺還給你當兵！”

他沒把話說出口，只是在心里默念。

小林子，也謝謝你。沒你，我王鐵膽可能早就趴下了。

他眼神一凜，再無留戀，聲音決絕地吼道：“兄弟們，準備送這幫狗娘養的上路！”

一個年輕的戰士顫抖著手，正要去點燃炸藥包的引線。

就在這時——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一陣狂暴而密集的機槍聲，猛地從日軍包圍圈的側后方響了起來！

子彈如同鐵掃帚一般掃過，沖在最前面的十幾個鬼子連反應都來不及，瞬間被打成了篩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正在逼近的日軍陣腳大亂，紛紛扭頭尋找攻擊來源。

王鐵膽和剩下的三連戰士全都愣住了，他們看著鬼子像麥子一樣被收割，臉上是死里逃生的錯愕和狂喜。

王鐵膽側耳一聽這熟悉的槍聲，激動得渾身發抖，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出來：

“是團長！團長來了！”

一營主力回師，鬼子們當場被打退兩百米，留下一片尸體。

一道身影大步流星地沖了過來，他身上還帶著硝煙和塵土，手里卻扛著一挺剛剛繳獲的歪把子機槍，李云龍！

他一眼就看到了山包上那面殘破的、被鮮血染紅的三連旗幟，以及旗幟下那寥寥無幾的身影。

再看遍地的尸骸，李云龍的雙眼瞬間變得通紅，一股殺氣升騰。

“奶奶的！”李云龍破口大罵，聲音蓋過了戰場上的槍炮聲，“一營的！都給老子聽好了！給三連的兄弟們報仇！”

話音未落，他已經將歪把子架在了一塊巖石上，對著鬼子最密集的地方扣動了扳機。

“噠噠噠噠……”

火舌噴吐，彈殼叮叮當當地跳動。

“沖??！給三連報仇！”

“殺光這幫狗娘養的！”

李云龍身后，如同猛虎下山般沖出一營的主力部隊。

他們剛剛在另一側干凈利落地端掉了日軍的運輸隊，正士氣高昂，見到三連的慘狀，都怒火中燒，一個個嗷嗷叫著撲了上來。

戰場的局勢瞬間逆轉。

原本被圍困的林無悔等人壓力驟減，他們看著及時趕來的援軍，總算松了一口氣。

“排長，是團長！”張虎咧著嘴，露出一口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