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談判都是零和博弈。

先威逼（展示實力/吹噓），再利誘（提出條件/畫餅）最終目的是控制榨壓對方的價值，使自己贏。

但是王曜談判喜歡用另外一種方法。

就是讓對方贏，讓自己獲利。

因為只有讓對方有贏的感覺，才會機會轉變對方的固有思維和立場，慢慢引導對方進入自己目的中。

東風壓西風沒必要，怎么讓風吹起來，更重要。

天火網媒背靠美攝公司，不只是模特圈的頭部公司也是最接近娛樂圈的公司，這樣級別的公司對于娜札母女來說，無疑是高攀了。

但是在這種高攀情況下，娜札媽媽還是沒有同意簽約，甚至有些抗拒，只能說明，對方已經明確拒絕合作的立場，不管如何威逼利誘也沒用。

這種情況下，王曜要做的就是破壁，把對方的顧慮，放大后再提出合理的建議和解決方案。

“我們公司的情況何總昨天一定跟您介紹過了，所以我就不贅述了，我們公司并不是傳統的模特經濟公司，我們是策劃包裝公司，根據每個簽約者的條件，

制定不同的發展方向和領域，比如娜札小姐這樣的，公司不可能只讓她走模特這條路，那就太浪費了，至少也要跟李愛姐一樣，進入娛樂圈。”王曜有條不紊的說道。

“娛樂圈？那應該更復雜吧。”娜札媽媽皺起眉。

娜札卻像是被觸發了關鍵字，從暈碳中回過神來，美眸放光，目光灼灼的盯著王曜。

但凡從小因為外貌獲利的孩子，總是對名利場有著莫名其妙的向往和自信，覺得自己天生就應該是焦點，萬眾矚目。

“說簡單也簡單，說復雜也復雜。”王曜笑了笑“其實當明星說白了，就一個字。”

“什么？”娜札好奇的脫口而出。

“錢。”王曜輕笑道。

“啊？”娜札眨了眨眼。

娜札媽媽卻蹙起眉，陷入沉思。

這孩子說話，過于尖銳了。

“如果有錢，所有的事情就變得簡單了，如果沒錢，那事情就會變得復雜。”王曜繼續說道

“經紀公司的作用，就是將有才華和夢想的人，分門別類明碼標價的當成商品販賣，所以對于您要考慮的問題，就很簡單了，如果目的是錢，那么就很簡單了，但是如果是夢想，那就復雜了。”

“這丫頭從小的夢想，就是跳舞，可惜，天賦一般，我們也沒指望著她成什么明星大腕賺多少錢，可以安安穩穩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就好了，不過聽你這么一說，這條路似乎確實不太適合我們這種普通家庭。”娜札媽媽嘆息道。

娜札欲言又止，眨巴著大眼睛，可憐兮兮的看著王曜。

“阿姨說的沒錯，但是人生不止一條路，而且在沒有走過之前，誰也不知道適不適合，鞋子合不合腳，自己穿了才知道。”王曜輕笑道。

“男孩可以去闖，去試錯，但是女孩子風險太大了。”娜札媽媽皺眉道。

娜札的眸子瞬間黯淡了下來。

“阿姨不妨聽聽我的意見？”王曜笑道。

“好，你說。”娜札媽媽。

“不管走哪條路，文憑都是最重要的敲門磚。”王曜拿起一根筷子“娜札的條件很好，加上北疆身份，可以嘗試報考國內的藝術類高校，現在一月份，雖然有些緊迫，但是藝考來得及，

滬電報名截止是26號，30號藝考，中戲報名截止是2月10號2月12號藝考，京電報名截止2月16號，2月30號藝考。”

“這，來得及嗎？而且她文化課真的挺差的。”娜札媽媽聞言心動，因為娜札現在才高三，最重要的不是選什么路，而是能上個正經的大學，至于以后的路要怎么選，大學四年足夠考慮。

王曜這個提議，直接戳中她的需求。

“以娜札的條件，藝考只要過了，后面的事情有很多方法操作，當然，這就需要動用到錢了。”王曜笑道。

“媽，我學習還行。”娜札甕聲開口，又慫又急。

“你閉嘴。”娜札媽媽瞪了她一眼，轉頭繼續問道“你們公司可以操作？”

“阿姨別急，聽我說完第二步，簽約經紀公司就相當于把發展的主動權交了出去，因為公司培養新人需要付出成本，這些成本都是會換算成債務的，

但是不簽公司對于我們這些普通人圈外人來說寸步難行，所以簽是肯定要簽的，但是怎么簽我們其實可以自己決定。

我們公司最擅長的領域還是模特賽道，所以可以讓娜札簽一個只針對模特身份的合約，這樣可以積累經驗的同時，也能保證一定收入，可以簽約3年，剛好等大學畢業就能解約，這樣不會影響到后續發展。”

“還可以這樣？”娜札媽媽眼前一亮。

她不愿意讓娜札這么早簽約的根源就在一，她很清楚名利場大家都是逐利的，她不想女兒變成明碼標價的商品。

但是如果真的可以按照王曜的計劃，那就真的是什么也不耽誤，可以利用模特這段經歷讓女兒體驗一下是不是想要的生活，同時又能上學，畢業后另做打算。

就算解約也無所謂，大不了以后不當模特了，反正女兒也沒有當模特的天賦。

不管從什么角度，王曜這個建議都挑不出毛病，幾乎可以稱之為，完全站在娜札角度去考慮問題。

這種合作，遠遠比昨天何明連吹帶捧的假大空畫餅能讓她接受。

同時她也對王曜越發滿意，能夠提這套建議，而且考慮的如此全面，說明這孩子是真的很靠譜啊。

這要是我兒子，我就太省心了。

娜扎媽媽的目光看向娜札，多了幾分嫌棄。

娜札聽不太懂王曜說什么，但是她能感覺到媽媽的態度在動搖，其實昨天晚上媽媽就已經言辭拒絕她當模特當明星這條路了。

今天來拍模卡，完全就是給李愛一個面子，結下一個善緣。

但是沒想到，峰回路轉了！

連媽媽這么固執的人都能說服！

這個哥哥，太厲害了吧！

娜札此刻目光中滿是仰慕，感覺王曜渾身都在散發著七彩泡泡。

“但是有個問題，我們這次來拜訪，除了受李愛小姐邀請參加綜藝之外，主要是為了電影選角的機會，何總昨天承諾了如果簽約后會幫娜札策劃一下。”娜扎媽媽忽然想起什么。

“電影選角？”王曜微微挑眉。

這個重要信息何明沒有交代。

“是盧川導演的電影《王的盛宴》選角，盧川是我們北疆人嘛，這件事情在烏市傳開了，很多北疆的孩子都想試試，如果只簽模特約，這事兒是不是就不太好辦了？”娜札媽媽皺眉道。

《王的盛宴》？

聽到這個名字王曜還愣了下，隨即想起了一些前世寫娛樂文時收集到的無法辨別真偽資料信息。

盧川就不多說了，屁股坐哪了暫且不論，《749局》《九層妖塔》說明了一切。

《王的盛宴》這電影中規中矩，沒什么亮點，唯一后來被稱道的就是選虞姬這個角色的時候，在娜札，熱芭，辛紫蕾，徐露一眾潛力股里選了一個最莫名其妙的。

原來娜札這個機會，是天火推薦的。

“阿姨，這個問題你完全沒必要去考慮，不管簽不簽約，娜札選上的幾率也微乎其微。”王曜笑著搖搖頭。

娜札媽媽聞言愣了下，隨即釋懷的笑了笑“是哈，是我想當然了。”

“不是因為娜札不夠優秀，只是因為在這個圈子里，優秀是最不重要的一個優勢，這個電影的級別，重要角色早就內定了，所謂海選，無非是制作噱頭為宣發講故事，順便給底下人找點事情做。”王曜笑了笑

“更何況，娜札沒有演戲履歷和經驗，就算選上了，也未必是好事兒，與其去想這些虛無縹緲的機會，還不如腳踏實地的做好力所能及的準備，您覺得呢。”

“沒錯，人貴自知。”娜札媽媽露出笑容。

“如果阿姨覺得這個方法可以接受，我可以回去跟何總溝通一下，不過不管成不成，娜札藝考的事情，您還是要認真考慮一下，不管是當明星還是當舞者，大學真的挺重要的，就算復讀一年。”王曜見對方有了意愿，也不著急逼單。

因為他的目的不是娜札，而是娜札媽媽。

獲得了娜吒媽媽的好感度，價值更高。

“小曜啊，真的很感謝你的建議，要不然我差點耽誤孩子了，咱們留個電話，就算這次沒有簽約，阿姨也希望娜札能有你這樣一個朋友。”娜札媽媽誠聲道。

“我對娜札小姐的潛力還是很看重的，這么優質的條件，天生就是當明星的料。”王曜笑了笑，跟娜札媽媽交換了聯系方式。

話已經說開了，下午的拍攝就暫時沒必要了，娜札母女拒絕了王曜送她們回去，目送王曜開車離去。

“媽！我覺得我能當明星！”娜札抱著媽媽的手臂興致沖沖的搖晃。

“你當個馕馕，老實點，早就讓你好好讀書，現在后悔了吧，以為當明星漂亮就行啦，人家熱芭那么漂亮，不也好好讀書呢！對了，她是不是也要來參加那個海選？”娜扎媽媽狠狠扭了娜札一下。

“啊嘶，疼死了！海選她沒跟我說，但好像是要來參加藝考！王曜哥哥不是說只要藝考過了，后面好說嗎！”娜札哭喪著小臉委屈道。

又不是她不想好好讀書的，是真的學不進去啊！

“哼，你這個腦子，要是當了明星一定被騙死，人家王曜說這句話的前提是什么？是錢！人家憑什么幫你！還是不要賺你的錢！”娜札媽媽恨鐵不成鋼道。

“啊？那王曜哥哥，也是要賺我們錢？咱家還有多少錢啊。”娜札眨巴著大眼睛。

“跟你說不清楚，氣死我了，跟我回去，我給你姐打個電話。”娜扎媽媽憤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