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說呢，情況復不復雜可能要了解清楚才知道。

而在了解清楚之前，有一個事實是，人心里的真實想法確實很復雜。

有時候，甚至連當事人本人都沒辦法完全摸清楚自己的想法到底是什么，不知道該怎么做。

例如，柳智敏好像就不太明白自己的內心。

……

“智敏歐尼~你不舒服嗎？”

關了燈的房間中，寧藝卓的聲音在一片昏暗中響起。

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朦朧，似睡非睡的，說到最后四個字的時候，還能夠聽出明顯的關心。

顯然，她是有注意到什么。

“啊？沒有，倒是寧寧你怎么還沒睡？”

緊接著，被她問到的柳智敏也發出了細弱的聲音，語氣中帶著一絲疑惑。

“歐尼......你一直翻身有聲音。”

寧藝卓的確有注意到什么，自從把燈關掉，她聽了將近一小時自家大姐輾轉難眠的窸窣聲。

折磨談不上，就是挺難入睡的。

“啊！抱歉~”

柳智敏聽到，這才知道原來自己有發出聲響，連忙向忙內道歉，語氣跟剛才相比又弱了些。

“沒事，歐尼你真沒有不舒服嗎？”

但寧藝卓也沒怪她，只是再次關切地詢問。

“嗯，真沒有。”

昏暗中，柳智敏輕輕回應，然后，房間里安靜了一會兒。

“我只是......在想問題。”

一小會兒之后，她說出了自己輾轉難眠的原因。

“什么問題？是關于我們組合的嗎？我能幫你出出主意嗎？”

寧藝卓一聽，隨即作為隊友、室友、小妹化身為姐姐最貼心的小棉襖，一連拋出三個問題。

“不是組合的，是我......朋友今天問我的。”

“她歐尼七年前被一個渣男拋棄，不是，是一個渣男七年前不辭而別了。”

“然后這個渣男最近突然回到半島了，而且有跟她歐尼見面，她現在不知道該怎么辦。”

三連問下，柳智敏以“朋友”為幌子，斟酌著用詞把心里的煩惱分享了出來。

看到信便會知道該怎么做？她完全想錯了，看完那封信她不僅沒下定決心，反而更糾結了。

說不清在糾結什么，就是糾結。

“要看你朋友的歐尼是什么態度吧？”

寧藝卓躺在床上想了想，很快給出一個答案。

“歐尼......她歐尼好像仍喜歡那個渣男。”

“前幾天的同學聚會結束后，她歐尼表現得很高興，還把當年的東西找出來看過。”

說起來，關于自家姐姐現在對白顧言的想法，柳智敏并不是百分之百確定。

但至少，擺在明面上的是這樣。

“嗯......”

“如果他們有復合的可能，你朋友又擔心的話，我覺得你朋友可以先問問她歐尼的想法。”

寧藝卓大概是也聽出了話里的不確定，表示還是問清楚會比較簡單直接。

“問沒用，我......朋友以前和她歐尼聊過這個人，她歐尼只會說這個人的好話。”

可問題是，柳智敏知道問是沒有用的。

當年白顧言不辭而別的時候，別說問，她都說過他沒什么好的，把他忘了就好了之類的話。

但她姐姐卻一直在說，肯定要記得，他不辭而別只是不喜歡分別的感覺......

沒辦法，她姐姐就是這么一個溫柔的人。

“那你朋友和這個渣男熟悉嗎？能見到面嗎？”

既然沒辦法從姐姐身上切入，寧藝卓又想了想，接著問出這么兩句。

“熟悉，現在她和這個渣男在一個地方上班，她歐尼在另一個地方上班，所以她才猶豫。”

說白了，一切的源頭其實都是白顧言，看不到他，柳智敏現在便不會有煩惱。

“歐尼，你朋友可以去試探這個男的。”

“如果他有所改變，而且和你朋友的歐尼是雙向奔赴，不是不能祝福。”

“要是他一點沒變，你朋友就可以正式和她歐尼攤牌，這樣也不會和姐姐鬧得不開心。”

別說，寧藝卓這次給出的建議倒是和柳智敏原先的想法不謀而合。

試探他......

柳智敏暫時沒再往下說什么，翻一下身子讓自己平躺在床上，她望著天花板漸漸走了神。

要知道，試探說起來簡單，實際上一點不容易。

怎么試探，用什么方式試探，怎么在對方不知道的情況下進行試探，這些都是要思考的問題。

更何況，她記憶中的白顧言很聰明。

七年前的那段時間里，她想辦法嚇唬過他、裝模作樣地忽悠過他，幾乎一次都沒有成功過。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件事關系著姐姐的幸福，難同樣要做。

“知道了，我們睡覺吧~”

就這樣，柳智敏最后還是下定決心開始她的“姐姐保衛戰”。

可她沒想到是，由于和Red Velvet前輩們的圣誕合作曲開始分歌詞、試錄音等工作展開。

明明每天都有去公司的她和白顧言一連三天沒見到面。

……

三天后的第四天。

陽光依舊燦爛且熱烈，空氣中充滿著燥熱與悶悶的感覺。

斗志都揚起來了卻沒碰到人的柳智敏提前去做了運動，這時候一個人慢悠悠地走進了**。

據科學研究表明，天氣和溫度會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人的心情。

站到電梯間，不知道是不是公司在省錢，她并沒有感受到明顯的冷氣，漸漸生出些小煩躁。

她煩......

“早上好。”

就在她的小煩躁冒出萌芽時，讓她煩躁的那個人的聲音忽然傳入耳朵。

轉頭看過去，手里拿著個快遞包裹的白顧言剛和前臺員工打完招呼，正邁步向電梯間走來。

終于，終于見到他了。

這么想著，柳智敏拉了拉肩上挎包的帶子，默默站到內側那臺電梯前等待。

“早，Karina。”

不一會兒，白顧言站到了她旁邊。

“早，白顧問。”

想著自己的“姐姐保衛戰”，想著試探計劃，柳智敏禮貌地回應了他。

“......”

可打完招呼，兩個人便誰都沒再說話。

畢竟，這是他得到“情圣”指點之后，她決定開啟“姐姐保衛戰”之后，倆人第一次見面。

叮——

無言中，很快，白顧言面前的電梯打開了門。

“電梯到了。”

看著打開的電梯門，他心里想著李一言分析出的情況，偏頭朝她說了句。

如果“情圣”分析得沒錯，很可能是第二種情況的她應該會出于刁難，不做出什么回應吧？

“內，白顧問再見。”

誰知道，柳智敏竟然來了一手回應卻又沒完全回應。

隨著他的提醒，她先是微微前躬身子向他告別，接著繼續站在旁邊沒開門的電梯前等待。

“......再見。”

白顧言愣了一下，著實被她的操作搞得有點無語，走進電梯，伸手摁下了關門鍵。

至于柳智敏，全程站在旁邊一動沒動。

直到電梯門完全閉合，看到上方的數字從1跳轉到2，她才放松身體，長長呼出一口氣。

不行，試探他的事還得再多做點心理建設。

但該說不說，看到他一副吃到癟的樣子，心里倒是蠻過癮的，連那一絲小煩躁都不見了。